此刻邓、张二雷公在空中看得真切,暗暗抹了把冷汗,相视苦笑:
“乖乖,幸好咱们手慢了些,这雷要是放出去,怕是连雷锤电凿都得被那鬼圈子套了去,届时如何向天尊交差?”
二公按落云头,来到脸色铁青的李靖面前,拱手禀报:
“天王…那妖魔…神通广大,尤其那圈子,实在…实在匪夷所思,连三太子都不是对手。”
“依俺老孙看,那厮本身神通也算不得惊天动地,就是那圈子麻烦。不知是个什么宝贝,丢起来啥都能套,真是赖皮。”
哪吒听闻悟空调侃,不由’怒从心起‘,恨声道:
“你这猴子!好没道理!我等损兵折将,烦恼至极,皆因你师徒而起!你倒好,反而在此说风凉话,是何居心?”
“太子莫恼,你说烦恼,难道俺老孙就不烦恼?只是如今哭也无用,不如再寻他法。”
李靖闻言道:“不知大圣有何见解?”
“老孙的见解就是,任凭千般计策,万般神通,只需寻那圈子套不走的,便可制他。”
“套不去者…水火之力或可一试。水火无情,非是实体法宝,或许能克制那圈。”
“李天王说得在理!火能焚尽万物,最是暴烈!不知火德星君何在?”
一旁随军压阵的火德星君罗宣闻言,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上前一步,语气颇为无奈:
“大圣,非是小神推诿。三太子贵为海会大神,神通广大,尚不能胜。小神这点’微末伎俩‘,又如何敢望其项背?怕是徒劳无功。”
孙悟空看不透罗宣修为,便知对方至少是大罗金仙修为,怪不得哪吒特意特意挑选。
“星君何必妄自菲薄?天地间至利者,莫过于水火。三太子殿下败在那圈子收宝之能,非战之罪。如今请星君施展的乃是焚天灭地的本源之火,非金非铁,看他如何套?此乃以无法胜有法!速速行法,烧那魔头,救俺师父!”
“罗宣,便依大圣之言,试它一试。”
天王号令已下,火德星君只得领命。
尾火虎、室火猪、觜火猴、翼火蛇、接火天君等,各持火旗、火鸦壶、火车儿、火葫芦等宝,驾起烈焰红光,来到金山南坡。
孙悟空至金洞前,又是一通叫骂。
那魔头果然不耐,率众而出,见到孙悟空便嘲弄:
“泼猴!又请了哪路毛神?可是嫌送来的宝贝不够多?”
“嘿嘿,俺老孙待会看你还嘴硬”
孙悟空对火德星君使了个眼色。
高峰上,火德星君罗宣不敢怠慢,将手中火旗猛然挥动:“布阵!放火!”
麾下众火神得令,霎时间各展神通!
火旗摇动,卷起万丈火浪!
赫赫威威遍地红。
火焰山崩彻地红。
仿佛要将乾坤熔炼,把金山化为熔炉!
青牛精陷身火海,周遭草木岩石瞬间汽化,地面熔为琉璃。
然而其立于烈焰之中,竟仍是面不改色,反而笑道: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来的好,连这些火器一并收了吧!”
言罢,再次取出那金刚琢,望空一抛!
“唿喇!”
一声奇响,那圈子如同化作宇宙黑洞,散发出无穷吸力!
这一次,不仅是漫天火焰如同长鲸吸水般被吞噬一空,连火德星君手中那杆指挥若定的火旗,
以及尾火虎、室火猪等一众火神赖以施法的火鸦壶、火车儿、火葫芦等法器,皆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化作道道流光,尽数被那金刚琢套了过去!
火德星君罗宣手中一空,顿时面色如土,踉跄一步,痛心疾首:
“我的…我的法宝!”
麾下众火神亦是目瞪口呆,失了法器,个个如丧考妣。
妖魔收了火器,得意一笑,也不追击,径回洞府。
“星君莫慌,列位宽心。既然火攻无效,那便水来!常言道水能克火,自然也能克这魔头!请水德星君出手,调天河之水,灌入妖洞,管叫他水府洞天变龙宫,一窝子全给淹喽!”
“大圣此计恐误伤唐僧。”
“无妨!淹死了俺师父,俺自去南海求观音菩萨的杨枝甘露救他回来。先治魔要紧!”
“水德星君,”
李靖看向身旁一位身着湛蓝官袍、周身水汽氤氲的神君
“看你的了。以天河之水,倾覆此魔窟!”
水德星君鲁雄闻言出列,面容古朴,拱手道:
“既然天王有令,老夫便试上一试。何须劳烦天河水?老夫自有手段。”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只羊脂玉般莹润的白玉盂儿。
“老星君,这小盏儿能盛多少水?岂能淹魔?”
“大圣莫小看此盂。此乃‘黄河真形盂’,内蕴一方水界。半盂便是半黄河之水,一盂便是一整条黄河之水倾天而下。”
“妙极!妙极!半盂足矣!速速施为!”
水德星君遂领命,与孙悟空驾云至金洞门前。
“老星君,待我叫开门,不必等那魔头出来,径直将水倒将进去,灌他个措手不及!”
水德星君点头,持盂以待。
“开门!你孙外公又来了!”
把门小妖慌忙报入。
那魔头正把玩收来的法器,知道又有送上门的法宝,心中欢喜,绰枪带圈,轰然打开石门,口中却骂道:“泼猴!没完没了…”
话音未落,水德星君鲁雄早已将白玉盂对准洞口,轻轻一倾——
刹那间,不再是水流,而是仿佛一整条黄河的魂魄、亿万顷波涛的精华,从那小小盂口中咆哮而出!
声如万龙咆哮,震耳欲聋!
那水初时如碧玉凝光,继而化作滔天巨浪,裹挟着沛然莫御的自然伟力,直冲洞门!
其势之猛,足以摧山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