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翅大鹏听了,正中下怀,立即点齐大小妖怪,前前后后,竟有三万多名精锐妖兵,
各持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涌出洞来,在那山前平阳之地,摆开一个三才大阵,专等孙悟空出来。
那二魔白象精搀着老魔青毛狮子来到阵前,高声叫道:
“孙悟空!是英雄好汉便出来!这战场宽阔,正好与你我决个雌雄!”
孙悟空在魔腹中听得外头动静,心知已至开阔地带。
心思电转:“若不出战,倒显得老孙言而无信;若贸然出去,这伙妖魔势众,难保不反悔。不如留个后手,教他投鼠忌器!”
好大圣,拔根毫毛吹仙气,变作一根细若发丝、长四十丈的柔韧仙绳。
将绳头往那妖王心肝系带上一拴,打个“牵心扣”——此扣不扯则已,一扯便教他痛彻骨髓。
“有此物在手,便如捏着他命门。若敢反悔,老孙在云端一扯绳,管教他立时服软!”
说罢将身缩小,顺绳攀爬。
至咽喉处,见森森利齿如刀剑,心道不妙:
“若从口出,他吃痛一咬,岂不断我后路?”
当即机变转身,缘绳直上,竟钻入鼻腔。
老魔只觉鼻中奇痒难耐,“阿嚏”一声巨响,似惊雷炸响,竟将大圣从鼻孔里喷将出来!
悟空见风即长,霎时现出三丈法身,左手紧攥心肝绳,右手掣出金箍棒。
那魔头不知厉害,举刀便砍。
二魔挺枪,三魔挥戟,齐攻而来。
孙悟空恐被缠住,忙收了铁棒,急纵身,一个筋斗跳到营外空阔山头上,
落下云头,双手扯住那绳子,用力一拉。
那青狮魔在阵前,顿时觉得心肝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揪了一把,痛彻骨髓,大叫一声,往上一挣。
孙悟空又往下一拽。
众小妖远远看见自家大王忽而蹿高,忽而伏低,姿态怪异,齐声高叫:
“大王!莫要惹他了!这猴儿不晓事,清明时节未到,他倒放起风筝来了!”
大圣闻言,玩心大起,更加用力地蹬踏那绳子,把那老魔从半空中“啪啦啦”
像纺车一般乱转,直把山坡下的硬黄土砸出一个二丈来深的土坑。
白象见状,慌忙按下云头,抢上前来,一齐抓住那绳子,跪在坡下哀告道:
“大圣爷爷!只道您是个神通广大、心胸宽广的神仙,谁知您……您也是个记仇的!我等实是哄您出来,要与您见个阵仗,不料您却在我家兄长心上拴了根要命的绳子!”
“你这伙泼魔,实在奸猾无礼!前番哄我出来就要咬我,这番哄我出来,又摆下这万人大阵。几万妖兵战我一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走!扯他去见我师父!”
“大圣慈悲!饶我等性命!我等再不敢使诈,情愿送老师父过山!若有半字虚言,天诛地灭!”
“你等既要性命,也容易。只消拿刀来,将这外边的绳子割断便是。”
“爷爷呀!割断外边的,那里边的绳头还拴在心上,喉咙里又阵阵恶心,如何是好?”
“既如此,你张开口,等我再进去替你解了那绳头。”
“啊?您这一进去,若又不肯出来,却……却如何是好?”
不妨,老孙有本事在外边就能解你里边的绳头。只是我解了,你等果真心甘情愿送我师父么?”
“但得解了,即刻就送,决不敢再打诳语!若违此誓,教我辈永世不得超生!”
孙悟空见他们似有诚意,便将身一抖,把那根毫毛收上身来。
那魔头顿时便觉心口一松,疼痛立止。
原来这是孙大圣的障眼法儿,一根毫毛变了绳子拴住他的心,收了毫毛,自然就不疼了。
“多谢大圣饶命之恩!请大圣先回,禀告唐长老,收拾行李,我等这边即刻整顿轿马,前来迎接,抬送过山。” 众妖偃旗息鼓,收回兵器,垂头丧气,尽数归洞。
孙悟空收了绳子,转回山东面。
远远看见唐僧还躺在地上痛哭,沙僧正在一旁劝解,那猪八戒却已将包袱解开,正拿着那件锦襕袈裟在自己身上比划,与沙僧争论如何分法。
“不必说了,这定是那呆子撺掇师父,说我被妖精吃了,师父心痛徒儿,故而悲泣。那夯货却趁机要分行李散伙。待我吓他一吓。”
于是按下云头,悄无声息落在他们身后,冷不丁叫道:
“师父!老孙回来了!”
沙僧听见,回头看见悟空好端端站着,又惊又喜,随即埋怨猪八戒道:
“都是你这张乌鸦嘴!专会祸害人!师兄何曾死了?你偏说他死了,在这里干这分家散伙的勾当!看,这不是把师兄叫回来了?”
猪八戒抬头看见孙悟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袈裟差点掉在地上,嘟囔道:
“我……我分明看见他被那妖精一口吞了……想必是时辰不好,这猴子阴魂不散,来显魂了……”
孙悟空上前,一把揪住猪八戒的耳朵,
另一只手“啪”地照他后脑勺给了一巴掌,打得那呆子一个趔趄:
“夯货!你才显魂!老孙活蹦乱跳,你咒我死?”
猪八戒捂着耳朵和脑袋,呲牙咧嘴道:
“猴哥,你……你真个没死?我亲眼见你被那怪吞了,怎么又活转过来了?”
“似你这等不中用的脓包!他吃了我,我就不会在他肚里做手脚?我抓他肠,捏他肺,又用一根绳子穿住他的心系带,扯得他疼痛难忍,一个个磕头告饶,我才饶了他性命。如今他们已服软,答应抬轿子来送师父过山了。”
三藏闻听此言,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也顾不得满脸泪痕尘土,对孙悟空:
“徒弟啊,真是辛苦你了!信了这悟能的呆话,为师已是万念俱灰了!”
“这个只会吃糠的夯货!十分懈怠,不成体统!师父莫恼,那妖魔随后就来。”
沙僧在一旁也觉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