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激动得连连叩首,口称“活菩萨”
忙不迭地吩咐手下大摆宴席,款待四位圣僧。
这一餐,可把猪八戒美坏了。
甩开腮帮子,颠起后槽牙,风卷残云般将满桌斋饭扫荡一空,直吃到嗓子眼儿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西行路上,能这般敞开肚皮吃饱的机会可不多见。
郡侯府上竟还能备出如此丰盛的筵席,这家底,似乎厚实得有些不合常理……
宴毕,孙悟空也不耽搁,当即在院中掐诀念咒。
不多时,但见东方一团祥云涌来,东海龙王敖广应召而至,化作人形上前施礼:
“大圣呼唤,有何法旨?”
“老邻居,没甚大事。这凤仙郡干旱得厉害,劳你驾,即刻降一场透雨,救救百姓。”
敖广一听,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陪着笑脸道:
“大圣有命,小龙本当遵从。只是……这行云布雨,乃天庭严令监管之事,规矩森严,半分也错漏不得。小龙一来没有接到玉帝的圣旨,二来也没带上行雨的神将,怎么调动雨部呢?不如这样,大圣您神通广大,且上天庭一趟,面奏玉帝,请一道降雨的圣旨下来。小龙我呢,这就回东海点齐风雨部众,备好行雨法器。咱们按流程走,届时圣旨一到,小龙立刻施法,定给这凤仙郡下一场痛痛快快的大雨!您看如何?”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客气周到,把“按章办事”的道理摆在了明处。
孙悟空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咯噔”起了嘀咕:
“这老龙王,今日怎地如此啰嗦?往常请他帮衬,多是念在交情,一句话的事儿。如今却左一个规矩,右一个流程,推三阻四……莫非这凤仙郡的旱情背后,还真藏着什么俺老孙不知道的隐情?”
孙悟空眼珠一转,心中虽有疑虑,面上却不显露,只是哈哈一笑:
“好说,好说!既然要走流程,俺老孙便去那凌霄殿上走一遭!你且回去点兵,待俺请来旨意,再与你汇合!”
孙悟空虽满腹疑云,但救民如救火,耽搁不得。
孙悟空对众人道:“且在此稍候,俺老孙去去就回。”
说罢,一个筋斗云纵身而起,直冲霄汉,径奔南天门而去。
守门的增长天王见其来得匆忙,笑着迎上:
“大圣,取经的事快圆满了吧?今日怎有暇上天?”
悟空摆手道:“天王。莫提闲话,老孙有急事要见玉帝,改日再叙”
脚下不停,便要往里闯。
增长天王却侧身一拦,脸上笑容收敛几分:
“大圣可是为那凤仙郡而来?”
孙悟空脚步一顿,火眼金睛眯了起来:
“哦?天王也知此事?”
“略知一二,”
“听老哥哥一句劝,此事牵扯不小,玉帝亲自过问,立下规矩。大圣若要去求情,只怕……面皮上不好看。”
孙悟空心中疑窦更甚,连守门天王都如此说,看来这凤仙郡的旱情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但其性子执拗,越是阻拦,越要探个究竟。
“多谢天王好意,但老孙既然答应了人家,总不能连玉帝的面都没见着就回去。”
孙悟空说着,绕过增长天王,径直入了天门。
来到通明殿外,恰逢四大天师——张道陵、葛仙翁、许旌阳、邱弘济正聚在一处。
见孙悟空到来,四人交换了个眼色。
“大圣行色匆匆,所为何来?”
“四位老官儿,俺老孙路过凤仙郡,见那里赤地千里,民不聊生,特来向玉帝求一道降雨的圣旨,救救百姓。”
四大天师齐道:“那地方不该下雨。”
“该不该,麻烦天师帮我通报一声,看看我老孙的面子怎么样?”
“俗话讲得好,‘苍蝇包网儿——好大面皮’!”
“别开玩笑了,还是带大圣进去吧。”
于是邱洪济、张道陵和葛仙翁、许旌阳四位真人,把孙悟空带到灵霄宝殿上,启奏道:
“陛下,齐天大圣孙悟空,路经天竺国凤仙郡,想要求雨,特来请旨。”
“悟空,你为凤仙郡求雨?”
“正是!那地方三年无雨,草籽不生,百姓饿死大半,实在可怜!求陛下开恩,降旨降雨吧!”
“非是朕不仁,乃是那凤仙郡郡侯上官氏,三年前十二月二十五日,于斋天祭祀之时,因家宅不宁,竟怒推供桌,将斋天素供喂狗,口出秽言,亵渎上天。朕故立三事于披香殿,三事不倒,凤仙郡无雨。尔等带孙悟空去看看,如果那三件事都倒了、断了,就立刻降旨给他;如果没倒没断,就莫要多管闲事。””
四位天师遂领着满心好奇的悟空来到披香殿。
一进殿门,悟空便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只见殿中左侧,矗立着一座白花花的大米堆成的山,少说也有十丈高!
旁边一座更是夸张,是由面粉堆积而成,巍然二十丈!
这还不算奇,奇的是那米山脚下,有一只拳头大小的小鸡,正不紧不慢地一下下啄着米粒;
那面山旁边,卧着一只金毛哈巴狗,也只有板凳大小,正慵懒地伸着舌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舔着面粉。
更让悟空瞳孔一缩的是,在米山面山之间,立着一座铁架,
架上悬挂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大锁,锁栓粗如孩童手指。
锁下方,一盏青铜油灯静静燃烧,灯芯上的火苗仅如豆粒大小,微弱地燎着那粗壮的锁栓。
“这……这是何意?”
孙悟空指着眼前景象,愕然问道。
“大圣,此乃玉帝所立三事。须得这鸡嗛尽米山,狗餂尽面山,灯焰燎断这金锁,凤仙郡方可得雨。”
孙悟空一听,只觉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
这哪里是什么条件?这分明是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