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字出口,庭院上空原本晴朗的日头仿佛骤然一暗,
凭空响起一声低沉闷雷!
一道细若游丝、却耀眼刺目的炽白电光,
撕裂空气,发出“噼啪”
万万没想到,玉阳子竟敢对他动用雷法!
徒孙劈祖师?!
“咔嚓!”
自云中蜿蜒劈下,不偏不倚,正打在措手不及的青云子头顶!
“呃啊——!”
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响起。
只见那“老乞丐”颤抖,头上乱发根根倒竖,
冒起缕缕青烟,脸上身上瞬间焦黑一片,
破旧衣衫多处化为飞灰,露出底下同样焦黑的皮肤。
青云子僵直在原地,手中枯树枝早已化为齑粉,
双目圆瞪,充满了极致的痛苦、茫然与……某种难以置信的惊骇?
“砰”地一声砸在青石地上,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只有口鼻间还有微弱气息进出,浑身散发出一股皮肉焦糊的难闻气味。
庭院中,死一般寂静。
唯有玉阳子收诀而立,衣袖飘飘,面色冷峻,
周身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凛然不可侵犯的雷威。
雷法!
观主竟能引动天雷!
都被这凭空生雷、精准劈人的“仙家手段”惊呆了!
虽然那雷看起来不大,但毕竟是雷啊!活生生的天威!
片刻后,“噗通”、“噗通”
不少信众满面敬畏狂热,对着玉阳子叩拜起来:
“神仙!观主是活神仙啊!”
“召雷诛邪!真是有道高真!”
“青云观果然有真法!玉阳真人法力无边!”
玉阳子立于庭中,听着耳畔山呼海啸般的“活神仙”、“法力无边”
看着一地敬畏跪拜的信众,胸中畅快难以言喻。
方才被那野道师徒拂逆的郁气,此刻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力量、生杀予夺的志得意满。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尽显“高人”风范。
目光扫过地上那兀自抽搐、浑身焦黑冒烟的“老乞丐”
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厌恶。
这等疯癫狂妄、亵渎祖师之徒,死不足惜,留其一命已是慈悲。
又瞥向人群中鹤立鸡群,犹自站立的老道师徒,心中冷笑:
看到否?这才是我青云观真正的底蕴,非是尔等江湖把式可比!
“来人!”
玉阳子一挥袍袖,声音恢复了观主的威严与淡漠,
“将这搅扰清净、亵渎祖师的狂徒,叉出山门,丢到山下!莫要污了我宝观之地!”
脸上带着执行“仙谕”的兴奋与对地上“妖人”
伸手就要去拖拽那具焦黑的“躯体”。
地上,青云子被雷法击中,一时口不能言。
此刻的感觉,可谓复杂到了极致。
连让他道袍起个褶皱都难。
真正让其五内俱焚、道心几乎崩裂的,
是那股滔天的悲愤、荒谬与耻辱!
想他青云子修行近千载,以降妖除魔、护卫正道自诩,
玉清神雷诛灭的邪祟妖魔不知凡几。
他曾立于云头,手引天雷,涤荡妖氛,何等威风凛凛,正气浩然!
何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被一道召雷术,
劈得浑身冒烟、四肢抽搐?!
而且,劈他的人,还是不知隔了多少代的徒孙!
是承袭他道统、供奉他香火、口口声声尊他为祖师的青云观当代观主!
这简直是天道倒悬,伦常崩坏!
若是传回昆仑,传到诸位仙友耳中……
青云子只觉得眼前发黑,恨不得当场再被劈死算了!
这以后在地仙界还怎么混?
怕是要成为流传万古的笑柄!
“哦,就是那个被自己徒孙用雷法劈得冒烟的那个青云子?”
……光是想想,就让青云子道心颤栗,羞愤欲绝。
就在几名火工道士的手即将触及他焦黑身躯的刹那。
一直作壁上观的老道,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
仿佛在叹息一场闹剧的荒诞终将收场。
其浑浊的眼眸深处,似有星河流转的光影一闪而逝,无人察觉。
地上,形如焦炭、羞愤欲绝的青云子,
正恨不得立刻魂飞魄散以逃避这奇耻大辱,却骤然感到,
那股禁锢他千载修为、将他贬落凡尘的、无可名状的无上伟力,
如同潮水般无声退去!
熟悉的的法力瞬间充盈四肢百骸,冲刷着被凡雷灼伤的皮肉,
那点微不足道的雷火伤痕顷刻间痊愈无踪!
更有一股清灵仙气自体内迸发,涤荡周身污秽焦痕!
“!!!”
青云子心中狂震,随即涌起一股近乎爆裂的解脱与滔天怒火!
时机到了!
再晚片刻,若真被这几个蝼蚁般的徒孙像拖死狗一样丢出山门,
他青云子也不必再回什么昆仑,直接找块豆腐撞死,兵解转世算了!
电光石火间,那几只火工道士的手已然按在了“焦尸”
触手灼热粗糙。
“起——”
几人发力,便要提起。
异变陡生!
那具本该任由摆布的“焦黑躯体”,竟猛地一颤!
“嗯?”
几个火工道士一愣,手上动作不由一顿。
那具直挺挺的“尸体”,竟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庭院中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被观主召来的“天雷”劈成这般模样,居然还能站起?!
这……这还是人吗?
玉阳子瞳孔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