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近乎通透的清明感,自道心深处升起。
道心通畅,莫过于此。
慧觉和尚左颊火辣,脑中嗡鸣,
心头一股暴怒骤然炸开,直冲顶门!
方才那巴掌袭来时,其分明已觑见轨迹,
正待施展佛门“咫尺天涯”的小神通挪开半尺,
谁料对方那看似迟缓的抬手、挥臂之势,
竟在刹那间快得超出了目力所及、念动所至的界限!
仿佛时间在那一瞬被悄然折叠,五指阴影已烙上脸皮。
——贫僧大意了!没有闪开?!
只见慧觉眼中瞬间掠过一抹骇人的凶戾金光,握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仅仅一刹那,所有异状便被强行压下。
其缓缓转回头,脸上竟奇迹般地恢复了那悲悯平和的神色,
然后单掌竖于胸前,低宣佛号: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慧觉和尚缓缓转回脸,左颊上那片红肿刺目的掌印,在秋阳下清晰可见。
其却不恼不怒,单掌立于胸前,声音沉痛悲悯,字字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道家乃中土本宗,源远流长;我佛门自西土远来,本是客居。客随主便,礼让为先,岂有反客为主、与主家争强斗狠之理?”
慧觉顿了顿,目光掠过台下万千百姓,最后落在老道身上,
那眼神里含着三分隐忍,七分慈悲笑意:
“况且……道长年事已高。贫僧身为佛门弟子,修的是慈悲忍辱波罗蜜,持的是不嗔不怒清净戒。这身臭皮囊,四大假合,本是无常。若几记耳光,能消道长心头块垒,……那便受着,又何妨?”
这番话,诵得悲悯沉痛,演得隐忍克制。
“轰!!!”
如沸油溅水,如山洪决堤,万千人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高僧!真乃大德高僧啊!”
“被打耳光都不还手,这才是佛门慈悲啊!”
“那道长太过分了!斗法就斗法,怎可动手打人?”
“就是!毫无气度,落了下乘!”
“打人打脸,最是羞辱!这老道心肠歹毒!”
掌声雷动!喝彩如潮!
指责唾骂之声几乎要掀翻法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