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如金石相击。
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同时惊起,四散奔逃。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一棒之下崩塌了。
其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自云端跌落,
翻滚着,坠落在一处无名的荒山野岭之中。
“轰——”
又是一声响。
那是青云子身体砸在山石上的声音。
烟尘散尽。
双目圆睁,瞳孔涣散。
那柄随身仙剑落在三丈之外,剑身满是裂纹。
其额头上,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眉心延伸至发际。
那是元神碎裂的痕迹。
千年修行,金仙巅峰的道行。
竟在这一棒之下,形神俱灭。
云层之上,一道身影缓缓现出身形。
其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
脚踏藕丝步云履,手中那根金箍棒上还沾着一缕淡淡的紫气。
那是青云子残存的法力余韵。
“孙悟空”低头,望了望下方那具已经没了生机的尸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然后纵光而下,落在青云子身旁。
用金箍棒戳了戳那尸身,确认对方再无任何反应,
这才收起棒子,负手而立。
“莫怪俺老孙心狠。”
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怪就怪你是道门中人,怪就怪你那徒子徒孙碍了别人的路。”
“气运之争,向来如此。你死我活,各安天命。”
言罢,“孙悟空”
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仰面躺着,望着那片他再也看不见的天空。
一炷香后。
青云子的尸身上,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那光极淡,极弱,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瞬就会被吹散。
可它偏偏没有散。
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是青云子的元神。
不,不是完整的元神。
只是一缕残魂。
那残魂布满裂纹,密密麻麻,如一件被摔碎后又勉强粘起的瓷器。
一阵山风吹过,那残魂便剧烈晃动,裂纹又多了几道。
此刻青云子连夺舍都做不到。
这残魂太弱了,弱到随便一个稍有修为的妖怪,都能将其一口吞了。
可他还活着。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青云子拼尽最后一丝清明,
可将一缕真灵藏于眉心祖窍深处,瞒过天地,躲过杀劫。
青云子成功了。
却也只剩这一缕残魂。
青云子的残魂怔怔望着下方那具属于自己的尸身,
望着那额头上触目惊心的裂纹。
然后抬起头,望着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
“如意金箍棒……”
青云子喃喃道,声音虚幻缥缈,几不可闻。
“斗战胜佛……孙悟空……”
“佛门……”
其残魂剧烈颤抖,裂纹又深了几分。
“欺人太甚!”
那声音里,有无尽的不甘,有无尽的愤怒,有刻骨铭心的恨意。
杀身之仇,不共戴天。
可他这缕残魂,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准圣修为,三界之中有数的强者。
便是他师父广成子,也不敢说稳赢孙悟空。
更何况如今自己只剩一缕残魂?
报仇?
做梦。
可青云子咽不下这口气。
其修道千年,从未与人结怨,从未妄造杀业。
他的徒子徒孙,虽有不肖,却罪不至灭门。
青云观,传承千年,清清白白。
凭什么?
凭什么!
青云子残魂剧烈震颤,裂纹越来越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可其还是慢慢平静下来。
活了一千年,青云子比谁都清楚,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低头看了看自己这缕残魂。
金仙巅峰的道行,只剩一缕残魂。
这等伤势,除非圣人亲临,以无上法力重聚元神,
再佐以天材地宝温养千万年,才有一线生机。
可圣人们久居混沌,不理世事。
他一个小小的金仙,怎敢惊动圣人?
残魂沉默片刻。
然后,望向远方,望向昆仑山的方向。
他必须回去,必须要告知师门。
若连他这缕残魂消散,那才真的是什么都没了。
残魂低头,望着自己这布满裂纹的形态。
这等残魂转世,怕是连胎中之迷都未必能过。
即便侥幸过了,下一世也是个痴傻之人。
不知要多少世,才能将这破碎的元神补全。
千年道行,千年苦修。
一朝尽丧。
残魂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然后,化作一道极淡极淡的微光,向着昆仑山的方向而去。
那青云子离去之后,荒山重归寂静。
两道人影,忽然从虚空中浮现。
一个妖娆女子,身披五彩锦衣,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尽是媚意。
正是九尾地蝎。
另一个则是“孙悟空”
只是,若仔细看,便能看到此刻的孙悟空与方才的孙悟空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这猴子耳畔比方才多了四只小耳,共是六只,微微颤动,似在倾听什么
正是六耳猕猴。
“圣使大人好计谋。”
“这一石二鸟之计,真是妙极。”
“先用金箍棒打死这道门金仙,再以孙悟空形貌现身,放话‘气运之争’‘怪你是道门’——这青云子那一丝残存的元神,定然认定是佛门那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