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东区与贫民窟交界处有一条幽闭的小巷。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两侧的石墙因为长期潮湿而长满了墨绿色的青笞,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味道和下水道反涌上来的恶臭。
地面上积着浑浊的污水,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正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此刻,小巷深处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几个穿着华贵绸缎丝袍的贵族青年。他们手里拎着精致的银杖,却并不是为了施法,而是像逗弄瓦罐里的蟋蟀一样,围着巷子中心的一个身影指指点点。
在那包围圈中,一个女孩正狼狈地趴在泥水中。她身上的魔法少女制服早已破烂不堪,原本标志性的双麻花辫散开了一半,混着泥土粘在苍白的脸上。她的眼神混浊、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些细碎不连贯的词句。
她的眼神空洞而涣散,象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去吧,伟大的神眷者!”
领头的贵族青年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积水,水花溅在了女孩的脸上,“看到远处那个钟楼了吗?那是伪装成建筑的深渊巨人!它正在吞噬王城的灵力!你不是说要守护大家吗?快去杀掉它!”
女孩的神智象是被某种开关拨动了。她浑身颤斗着爬了起来,从怀里抽出一根已经裂开、顶端宝石暗淡无光的魔杖。
“巨人巨人入侵了”
她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迈着跟跄的步伐,狠狠地撞向巷子尽头那座坚固的石质钟楼基座。
“砰!”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她瘦弱的肩膀撞在冰冷的石块上,整个人被反作用力弹飞,重重地摔回泥泞里。额头上渗出的鲜血顺着眼角流下,在那张原本甜美的脸上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红痕。
“哈哈哈哈!快看她的样子!这就是神眷者吗?”
贵族青年们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喂,别装死啊!巨人还没倒下呢!你不是最憧憬神眷者吗?神眷者可不会就这样倒下!”
女孩一边哭,一边用那只已经脱臼的手支撑着身体。她再次摇晃着站了起来,指尖死死抠着石墙的缝隙,手指甲崩断了也毫无察觉。
她象是一台坏掉的机器,再一次蓄力向着那座巍然不动的钟楼冲去。
“冲啊!英雄!”
贵族青年们在身后大声起哄。
疯癫的魔法少女冲到钟楼前,举起那根破碎的魔杖,用尽全身力气向钟楼的石墙撞去。
“砰!”
又是一次撞击。
她再次摔倒。
“哈哈哈哈!看她那个样子!”
“真是太好笑了!”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贵族青年们笑得前仰后合。
疯癫的魔法少女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一次又一次地向钟楼发起攻击。
她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鼻子也被撞歪了,但她的眼神依然空洞而执着。
“巨人我要打倒”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巷口传来。
“够了。”
法露希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小巷的入口。她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让空气中的水汽直接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地落下。
疯癫的魔法少女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法露希尔。
她想要从这边搭乘去夜龙国的传送阵,然后南下去大地母神殿找【月影狩魔人】的同伴们,然而却在路途中碰见了这一幕。
熟悉的人,荒唐的事。
法露希尔的脸色铁青,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燃烧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怒火。
“住手。”
法露希尔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疯癫的魔法少女呆呆地看着法露希尔。
她的眼神从空洞逐渐变得聚焦。她看着法露希尔的脸,看着那头标志性的浅蓝色长发,看着那双曾经给予她无数力量的眼睛。
“殿殿下”
那几个贵族青年回过头,在看清法露希尔那张标志性的冷脸时,笑声戛然而止。
“法法露希尔殿下?”
领头的青年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虽然法露希尔现在已经不再是名义上的神眷者,但那种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者威压,以及她手中那柄隐隐散发着杀气的长剑,依然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
法露希尔没有看他们。她径直走过去,在那名又要发起自杀式冲锋的少女再次跌倒前,伸出手,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爱琳。
曾经那个总是跟在法露希尔身后,用崇拜的眼光看着她,哪怕只是被法露希尔点点头就能高兴一整天的副官。
现在的她,却象是一块被揉碎后又丢进污泥里的抹布。
爱琳呆滞的目光在触及到法露希尔的那一刻,象是被针扎了一样,瞳孔剧烈地收缩。
“殿下?法露希尔殿下?”
她突然丢掉了那根残破的魔杖,象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死死地拽住法露希尔的衣角。
“您回来了您终于回来了。呜呜我坚持不住了。”
爱琳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残破的指甲在法露希尔整洁的衣摆上留下了几道刺眼的血印。
“那边有一个巨人好多巨人。他们说我是神眷者,我必须保护亚尔斯兰。可是我的魔法我的魔法发不出来。”
她指着那个安静的钟楼,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扭曲的逻辑。
“他们每天都让我去打巨人如果不打,大家都会死的。可我无论如何也打不赢”
她突然哭了出来。
“我是魔法少女我要战斗我不能让巨人入侵我不能”
法露希尔轻轻拍了拍爱琳的后背,让她暂时靠在墙边。
然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