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车夫睁开眼,昏黄的老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朝云姑娘微微点头,便麻利地掀开车帘。
“上车。” 云姑娘低声道,率先钻入马车。陆昭也紧随其后,钻入车中。车厢不大,但很干净,铺着软垫,角落放着两个大包裹,散发出淡淡的药材味。
老车夫一扬马鞭,轻轻抽在拉车的两匹瘦马上,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哒咯哒”的轻响,向着东城门方向驶去。车轮和马蹄上似乎裹了软布,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凌晨,几乎微不可闻。
车厢内,光线昏暗。云姑娘闭目养神,气息悠长,如同沉睡。陆昭也盘膝而坐,运转【龟息潜行诀】,将自身气息完全收敛,如同货物。他撩开车帘一角,向外看去。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远处,打更人的梆子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悠长。
马车不疾不徐地前行,穿过寂静的街道,向着东城门而去。离城门越近,空气中那股肃杀、紧张的气氛,便越浓。借着月光,陆昭能看到,城门口灯火通明,比往日亮了许多,一队队兵丁持枪挎刀,来回巡逻,盘查严密。看来,郡尉王虎,果然加强了城防,盘查的重点,显然是他们这些“可疑”的出城之人。
陆昭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他能感觉到,马车内,云姑娘的气息,也微微凝滞了一丝。
寅时三刻,马车准时到达东城门前。此刻,天色已蒙蒙亮,但城门尚未开启,城外已聚集了不少等待出城的行商、车马、农夫,排起了长队。兵丁们吆喝着,逐一盘查路引、货物,检查车马,气氛紧张。
“停车!检查!” 一名小头目模样的兵丁,手按刀柄,拦在马车前,厉声喝道。
老车夫缓缓勒住缰绳,马车停下。他跳下车辕,点头哈腰地从怀中掏出几份路引、文牒,递了过去:“军爷,小老儿是回春堂的药农,姓陈,这是我家药铺的掌柜,陆掌柜,这是学徒陆云,这是我们的路引、文书,还有采购药材的批文,请军爷过目。”
兵丁头目接过文书,就着火光,仔细翻看,又打量了一下马车,狐疑道:“回春堂的药农?我怎地看着面生?这药材,为何赶这么早出城?”
“回军爷,是掌柜急着要用一批上好的山参,听说西边云溪镇那边,有山民挖到了一支老参,急着去收,去晚了,怕被人抢了先。小老儿是掌柜新雇的,军爷看着面生也是常理。” 老车夫陪着笑,又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悄悄塞到头目手里,“军爷辛苦,这点小意思,给兄弟们买碗茶喝。”
兵丁头目掂了掂碎银,脸色稍霁,但依旧不依不饶,用刀鞘挑开车帘,向内看去。只见车内坐着两人,一个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的“掌柜”,和一个相貌普通、缩在角落、一脸怯生生的“学徒”,都穿着普通布衣,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味,看起来与寻常商贩无异。他又看了看路引,文书齐全,手续完备,似乎没什么问题。
“嗯,过去吧。” 兵丁头目挥挥手,示意放行。就在马车即将通过时,他忽然又道:“等等!那个戴面具的,把面具摘下来,例行检查!”
老车夫脸色微变,连忙道:“军爷,我家掌柜脸上有恶疾,见不得光,这才戴着面具,还请军爷通融通融……” 说着,又塞过去一块稍大点的碎银。
兵丁头目迟疑了一下,掂了掂银子,又看了看天色,似乎不想多事,正要放行。忽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城门旁的阴影中传来:
“慢着!”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面容阴鸷、独眼、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子,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正是那日在拍卖会上,与陆昭争夺赤焰莲子,又拍下“鬼面菇”的血煞堂独眼中年!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身着黑衣、气息阴冷的汉子,修为都在炼气四层左右。
独眼中年走到马车前,独眼如鹰隼般,扫过老车夫,又死死盯住车厢,尤其是那戴着面具的“陆掌柜”,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面具,看清其真容。
“这位大人,有何贵干?” 老车夫脸色不变,依旧陪着笑,但眼神深处,已闪过一道寒芒。
“车里的人,下来!” 独眼中年不理会老车夫,直接对车厢内命令道,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股炼气六层修士的威压,悄然释放,笼罩向马车。
气氛,骤然紧张!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排队的人群,纷纷后退,噤若寒蝉。兵丁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显然认得这独眼中年的身份,不敢招惹。
陆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独眼鬼!他竟然亲自守在这里!难道,他认出了自己?还是发现了什么?
他悄悄握住袖中的【破邪符】,【龟息潜行诀】运转到极致,整个人气息全无,如同死物,连心跳都几乎停滞,与车厢角落的阴影融为一体。他能感觉到,身旁的云姑娘,气息依旧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波动,仿佛眼前这炼气六层修士的威压,只是清风拂面。
“这位朋友,不知有何指教?” 车厢内,云姑娘平静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老迈,与之前清冷的声音截然不同,显然是用了变声之法。
“指教不敢当,只是,最近城中不太平,有宵小作乱,本座奉命盘查。阁下戴着面具,行迹可疑,还请下车,摘下面具,让本座验明正身!” 独眼中年冷冷道,目光如同毒蛇,在云姑娘身上扫视。他身后的两名黑衣汉子,手已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动手。
“哦?奉命?不知朋友奉的谁的命?是郡守大人的命,还是……谁的私命?” 云姑娘缓缓道,语气平淡,但话中之意,却带着锋芒。
独眼中年脸色一沉:“哼!本座奉谁之命,你无需知晓!立刻下车,否则,休怪本座不客气!”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威压猛然暴涨,一股血腥、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周围的兵丁和行人都感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