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吸引,焦躁地低吼着,向气味来源处缓缓爬去,竟对从它们眼皮底下溜过的陆昭,毫无所觉。
成功!陆昭心中一松,毫不犹豫,闪身钻入那道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岩缝。岩缝内一片漆黑,潮湿、阴冷,散发出浓重的霉味和尸臭味。脚下是滑腻的苔藓,头顶是湿漉漉的岩石,不断有冰冷的水滴落下,滴在脖颈,如同毒蛇的涎水。
陆昭不敢有丝毫松懈,【炼神术】全力展开,感知前方。这岩缝,是苏家先祖在百年前探查时发现的,早已废弃,内里通道错综复杂,但大致方向,是通往崖顶平台下方的一处废弃石洞。他循着记忆中的地图,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岩缝越来越狭窄,越来越陡峭,有时甚至需要侧身、爬行才能通过。但他身形柔韧,又有【蛰龙眠】对身体的细微掌控,倒也不难。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以及隐约的、如同野兽嘶吼、又似人声低语、混杂着某种奇异韵律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吟唱声!是断魂崖顶!祭祀,似乎已经开始准备了!
陆昭心中一紧,更加小心,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几乎化作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他缓缓靠近岩缝出口,透过缝隙向外窥视。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丈许见方的石洞,洞口被坍塌的碎石和茂密的藤蔓遮掩,从外面极难发现。洞内潮湿,散落着一些腐烂的木材、破碎的陶罐,似乎曾是堆放杂物的场所,早已废弃。透过藤蔓的缝隙,能看到外面是一个巨大的、用黑色岩石铺成的广场,广场四周,矗立着九根雕刻着狰狞鬼面、缠绕着黑色锁链的、高约三丈的石柱,石柱顶端,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将整个广场映照得一片惨绿,鬼气森森。
广场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用暗红色、不知是血还是某种颜料描绘的、复杂而邪恶的法阵!法阵直径足有十丈,由无数扭曲的符文、线条、以及一个个骷髅头骨、干枯的手臂、内脏等祭品构成,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血腥、怨毒、阴邪的气息!法阵中心,是一个高出地面三尺的、同样是暗红色的、由白骨垒砌而成的祭坛!祭坛上,插着一杆通体漆黑、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流淌着暗红色液体的骷髅头骨的长幡,幡面无风自动,上面似乎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挣扎!
而在祭坛之前,此刻正跪伏着数十名身着黑色、血红色斗篷、戴着狰狞鬼面、气息阴冷的黑袍人!他们围成数圈,以祭坛为中心,匍匐在地,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如同地狱传来的、诡异而邪恶的吟唱声。这吟唱声,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与广场上那九根鬼面石柱顶端的幽绿火焰、与那法阵散发的血腥气息,产生共鸣,形成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充斥整个广场。
为首一人,身形高瘦,披着血红色镶边的黑袍,脸上戴着一个雕刻着狰狞厉鬼的青铜面具,气息如同深潭,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暴虐。他双手高举,手中托着一枚暗红色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散发着浓郁邪气的血玉,与陆昭在郡尉府暗格中找到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但更大,气息更强!此人,正是血煞堂主!炼气九层,甚至可能已触摸到筑基门槛的邪道巨擘!
在他身旁,站着另一人,身形矮胖,披着墨绿色镶边的黑袍,脸上戴着毒虫面具,气息阴毒、粘腻,仿佛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正是毒煞堂主,也是炼气后期的高手!
而在祭坛一侧,站着一个身着黑甲、腰挎长刀、面容阴鸷、眼神凶厉的中年男子,正是郡尉王虎!他此刻也换上了一身绣着鬼纹的黑袍,脸色苍白,眼中闪烁着兴奋、残忍、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在他身后,站着数名气息强悍、穿着黑虎卫服饰、但眼神麻木、气息冰冷的修士,显然已彻底被黑煞教控制,沦为傀儡。
而在祭坛后方,靠近崖边,矗立着一根粗大的、通体乌黑、雕刻着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的铜柱!铜柱上,绑着一个纤细的、穿着白色衣裙、披头散发、低垂着头的女子身影。她气息奄奄,脸色惨白,嘴角、衣襟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正是苏清浅!她被粗大的、带着倒刺的、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铁链,死死捆绑在铜柱上,琵琶骨被铁钩洞穿,鲜血浸透了衣衫,气息微弱,显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但她依旧强撑着,嘴唇微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眼神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和一丝不屈的倔强。
“清浅!” 陆昭心中剧痛,拳头瞬间握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他强忍着冲出去的冲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刻冲出去,无异于送死!必须等待时机!
“主祭时辰将至!速将祭品,带至阵眼!” 血煞堂主冰冷、沙哑的声音,如同两块铁片摩擦,在广场上响起,压过了那诡异的吟唱声。
两名黑袍人立刻上前,粗暴地解开铜柱上的铁链,拖着苏清浅,将她带到祭坛之下,强行按着她,跪在祭坛前,一个用鲜血画成的、散发着浓郁阴气的符文中。那符文,如同一个狰狞的鬼脸,正对着祭坛上那杆骷髅长幡。
“碧海潮生箫何在?!” 毒煞堂主厉声问道。
“在此!” 王虎上前一步,手一翻,掌心出现一个玉盒,打开盒盖,一支通体碧绿、光华内敛、但散发着清冷、悠远气息的玉箫,静静躺在其中,正是碧海潮生箫!只是此刻,玉箫上,蒙着一层淡淡的、不祥的血色,灵光黯淡,显然被邪法污染、封印了。
“好!有了此箫,配合苏家女娃的纯阴血脉,定可引动血池之力,接引主上伟力,降临此界!” 血煞堂主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接过玉箫,将其高举过头顶,对准祭坛上那杆骷髅长幡,口中念念有词。
苏清浅被按在地上,抬起头,死死盯着那支被玷污的玉箫,眼中泪水无声滑落,但更多的,是刻骨的恨意和不甘。她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什么,但声音被吟唱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