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医生,医生诊断是急性焦虑发作伴随睡眠障碍,开了一些安神和助眠的药物。但药物只能强制按下他身体的躁动,却无法驱散盘踞在他心头的、关于法律、债务和身败名裂的幽灵。
离开咖啡馆时,天色已近黄昏。小焱裹紧了外套,背影在秋风中显得异常单薄和萧索。他回头对我挥了挥手,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然后快步汇入下班的人流,瞬间被淹没。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沉甸甸的。我知道,对于此刻的小焱而言,最可怕的或许不是那笔天文数字的债务,也不是催收人员的辱骂威胁,甚至不完全是法律可能带来的后果。
而是这种日夜不休、内外交困的精神折磨,这种被一条因“义气”而生的无形锁链,拖拽着不断滑向绝望深渊的感觉。他的世界,正在从内部开始崩塌。而我能做的,似乎只有眼睁睁看着,以及,在他每一次即将被黑暗吞噬时,奋力将他拉回现实的光亮处,哪怕只有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