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军寨,征发了不少巧工堡弟子驻扎此处。
在那些军寨中,双方修士日常会开展一些烈度不强的小规模战斗。
长宁宗一方,自殁了林家两名筑基过后,似也熄了心气,没有了要大干一场的干劲。除了日常派些倒楣弟子往云角州各县渗透之外,没有其他的举动。
新云盟各家自然乐得于此,与长宁宗一样便是。双方似是都很有默契的,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向各自身后的正主交差。
不过这战斗的烈度再小,总也要死人的。
平戎县这些军寨才立起来了不到半年,但仅康荣泉自己就听说过,已有近十名巧工堡子弟殁在了军寨之中。
至于长宁宗那边,伤亡想来也差不了多少。
康荣泉对此自是生不出什么同情来,反乐得见双方狗咬狗。其心头还有笔血帐呢,早晚要跟长宁宗丶巧工堡讨回来的。
就这么生着闷气,康荣泉驾着乌血驹,一路行到了张灯结彩的重明宗。
今天可热闹得很,便是何晚樱与风莞这两个苦命鸳鸯,都得了宽赦,容他们在酒宴上头小会儿一下。
当然,这也是要在从灵石矿告假回来喝酒的蒋青的严密监视下头,才能进行。
毕竟康大掌门脑子里这“棒打鸳鸯”的念头,可还没有彻底打消呢。
康荣泉回来得还是有些晚了些,进门之时,婚礼仪式都已结束了大半,靳世伦与墨儿这对新人都已开始参拜高堂了,令得他好生懊恼,遂抓紧挤到人群中间去凑了热闹。
高亲尊位上头坐着的,自然是康大掌门与他的正室夫人费疏荷。
霍夫人的身份很有些尴尬,遂这次连面都未露,直接替了周昕然去重明小楼值守,也好换得后者上来赴宴。
费疏荷将怀中的胖嘟嘟的,似个大白馒头一般的康昌懿小心交到玉儿手中过后,才笑魇如花地坐回了康大宝身侧。
康荣泉在外头看得清楚,心中也在暗忖,自家叔祖奶奶是何时开始与叔祖这般亲近的?
不过他倒没能独自诧异太久,礼成过后,师兄弟们便将一对新人簇拥在中间,哄闹起来。康荣泉一个不察,便又被周昕然揪住耳朵丶扯了过去,大口大口地灌得酒水下去。
他自康大宝大婚挡酒那天起,便落下了后遗症,这么些年来,酒量就没涨过,几碗下去就被灌得醉醺醺的。
最后还是费疏荷笑嘻嘻地将其救了下来,交给萍儿照料过后,复又坐回康大掌门身侧。
康大宝本就是宴上除了一对新人之外的绝对主角,这下又有费疏荷坐在一路,便更是引人瞩目了。
好在这次小儿辈成婚,未请外客,不然那些客人见了费家嫡女如此平易近人,肯定要纷纷来敬的。
届时光是应付他们,便不晓得要浪费康大掌门多少工夫。
抬眼看着眼前欢声笑语丶其乐融融的场景,康大宝发自内心的希望这种日子能长一些。
“纵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该打生打死了,也该先等我上过塌了再说吧?”康大掌门偏头看向费疏荷人比花娇的面庞,如是想到。
———旬日后,碧蛤洞府
黑履道人这日照旧清修,却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看得出来来客并无什么防备之心,浅啜一口盏中昏黄的茶汤过后,皱了皱眉头,轻声言道:“不意黑履道友简素若此呐。”
“真是怠慢衮前辈了,晚辈吃不来茶酒榔花,洞府中未备这些。”黑履道人看着眼前这位新晋丹主,话中说的虽是道歉的意思,语气却还是不卑不亢。
“哈,不会就好。衮某百年前初成道基的时候,亦是这般意气风发,不沾醇酒美妇丶只好青灯古卷。只可惜呐”
衮石禄目中露出一丝追忆之色,旋起旋灭,笑而言道:“道友言重了,衮某区区假丹,仙路已绝,谈何前辈。”言到此处,其看向黑履道人的目光又有了一丝羡慕:“道友才是真的前途远大,某弗如矣。”
黑履道人闻言行礼不答,以示谦逊。
衮石禄续又笑笑,一捋长髯,豪爽言道:“衮某出身行伍,便直言啦。此番冒昧来寻黑履道友,乃是有件事情,想请道友相助。”
“前辈但讲无妨,但若是要晚辈投到州廷,还请免开尊”黑履道人的话被衮石禄的笑声止住。
只听得后者复又言道:“道友放心,衮某知道,便是伯爷都亲自来请过你,连那时道友都未曾动心,某又怎劝得动你。或许我家司马还尚存着这份心思,可衮某却不会自取其辱了。”
“前辈请讲。”
“是为了一桩私事,道友怕也知道,某那从弟衮石德,殁在了小吴山上。”衮假司马又叹一声,“此战虽然胜了,但杀衮某从弟的凶手却未伏诛,反而还大摇大摆的开门建派丶称宗道祖了。”
“长宁宗,代弗?”黑履道人疑声念出个名字来。
衮假司马咧嘴笑笑,嘴里头吐出来的话却是残忍血腥:“就是此贼,某要将其抽筋剥皮丶挫骨扬灰。”
黑履道人面有有疑色,淡声言道:“可晚辈却是记得,当时战报上头讲,衮录事是殁在了瑞锦门那张金丹祖师传承下来的离火燃江符上头的。”
“那老贼若不在侧进谗言,瑞锦门中那两个废物,如何能舍得拿三阶下品的符录来害石德一区区筑基?道友可要知道,当其时,我家石德与那秦苏弗围攻小吴山三月不克,都正待班师了。”
黑履道人眯着眼睛,心中盘算起来。
“衮石禄这理由初听起来倒觉说得通,不过却经不起来细推。瑞锦门当时可不是在害衮石禄一人,秦苏弗便也重伤了,若不是山公出手,说不得便同样殁在小吴山了。
这么一想,他衮假司马今天这番说辞,实有些牵强了。”
“想来前辈定是找好了要擅起争端的借口了?”黑履道人不直接答衮石禄话,转而问道。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