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该成为‘赎罪’的工具,也不该被‘赠与’或‘接受’来定义什么。”
“它是泉月存在过的证明,是他最后留给你的东西,水月。”紧了水月的手
“它属于你。由你来决定,该如何对待它,该如何…带着它,继续走下去。”
水月的眼眶骤然红了。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模糊了视线。
她猛地低下头,不想让苏挽星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原来…被原谅,被理解,被温柔以待…是这样的感觉。
沉重,却让人想要落泪。
“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呢?”
一个温和而略带疲惫的声音插了进来。
云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卷记录伤员情况的玉简,脸上带着关切。
她的目光先落在苏挽星身上,随即移向低头啜泣的水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化为了然。
“你出来了?身体可还好?”
水月慌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抬起头,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云疏师姐……我、我没事。”
云疏走上前,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水月的肩膀,一股精纯温和的青鸾灵力流入她体内,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
“没事就好。出来就好。”云疏的目光扫过苏挽星,又回到水月脸上,眼神里是纯粹的关怀
“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重要的是现在,是以后。”
她看向周围忙碌的营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看,大家都在努力活下去,努力重建家园。万妖界还没有倒下。”
“水月,如果你愿意,”
“也可以留下来,跟我们一起。”
“师姐……”苏挽星也看向云疏,眼中带着感激。
水月怔怔地看着云疏,又看了看苏挽星,最后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忙碌的、疲惫却坚韧的身影。
留下?
跟这些被她哥哥伤害过的人们,一起重建家园?
她配吗?
可是…如果不留下,她又能去哪里?
继续沉溺在罪孽和悔恨中自我放逐吗?
那泉月最后将她送出封印,又是为了什么?
“我……”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
云疏似乎看穿了她的无措,微微一笑,转头对不远处几个正在分拣草药的女修扬声道
“青禾,芷兰,你们过来一下。”
两名青鸾族女修闻言快步走来,好奇地看向水月。
云疏对她们说:“这位是水月,刚从封印海域脱身。”
“她灵力有些滞涩,身体也需调理,但已无大碍。”
“你们那边药材分拣和初步处理的人手不是还缺吗?她心思细,可否先去帮衬一下?”
“当然可以!水月姑娘是吧?欢迎你来帮忙!”
“分拣药材看似简单,实则最需耐心和细致,我们正忙不过来呢。”
她的语气自然热情,仿佛水月只是任何一个新来帮忙的同道。
“是啊,而且分拣处靠近药炉,暖和,正适合休养。”
“水月姑娘若觉得累了,随时可以歇息。”
她们的态度如此自然,没有丝毫勉强或异样,仿佛水月的身份、她的过去,在此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里需要人手,而她可以帮忙。
水月怔怔地看着她们,又看向云疏。
“去吧,先从力所能及的事情开始。不必多想。”
这时,云疏又似乎想起什么,对旁边一个路过、身着临月宗弟子服的年轻修士说
“林师弟,烦请你回咱们临月宗的临时驻地一趟。”
“告诉道月真人和各位同门,水月平安出来了,人在东侧营地药庐这边,身体无虞,请他们不必忧心。”
那林姓弟子显然也认得水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混杂着惊讶、庆幸和些许复杂的神色,但他很快收敛情绪,恭敬道
“是,云疏掌门,我这就去。”
说罢,他忍不住又看了水月一眼,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快步离去。
水月认出了那位林师弟,是临月宗内门一位性格温和、与她有过数面之缘的同门。
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她一下,提醒着她那无法回避的过去和身份。
但云疏安排得如此坦然,那林师弟的反应也克制有礼,反而让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丝。
“先跟青禾她们去药庐吧。”
“挽星,你也别在这儿站着了,西边营地送来的那批伤患记录还没整理完吧?”
苏挽星“啊”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差点忘了,我这就去。”月,眼神明亮
“水月,你先去帮忙,晚点我去药庐找你!”
水月看着苏挽星和云疏,看着周围虽然忙碌却井然有序的一切
心底那片冰冷沉重的黑暗,似乎被这些简单、直接、充满生活气息的安排,撬开了一道缝隙。
她握紧了掌心那枚温润的月珠,感受着它传来的、恒定微凉的温度,仿佛某种无声的陪伴。
然后,她对着云疏,对着苏挽星,对着青禾和芷兰,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声音虽轻,却清晰。
“走吧,水月姑娘,我带你过去。”
“芷兰姐,这边你先照看一下!”
水月被青禾拉着,走向营地另一侧飘来浓郁药香的地方。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云疏正微笑着目送她,阳光落在她淡青色的衣裙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苏挽星也对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向另一个方向,裙摆扬起,充满活力。
周围依旧喧嚣忙碌,但那些目光偶尔扫过她时,少了最初的纯粹好奇,多了一些更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