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在数十丈深度便遇到了一层无形的、一种拒绝探查的规则意志。
她的神识被轻柔而坚定地“推”了回来。
她静静地悬浮在海水里,闭上眼睛,将所有感官集中在“感受”本身。
水流拂过皮肤的触感。
深海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低频律动。
远处隐约的鱼类游动带起的微澜。
还有…心中那份空荡荡的、无所依附的牵挂。
她像一株无根的海草,在冰冷的水中轻轻漂浮。
时间仿佛变得很慢。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岸边传来
“挽星?”
苏挽星身体一僵,迅速收敛起脸上的情绪,从水中浮起,转身游向岸边。
水月正站在不远处的礁石上,手中提着一个简陋的藤编篮子,里面放着几包用油纸包好的药材。
她穿着临时找来的、略显宽大的粗布衣裙,头发简单束在脑后,脸上还沾着一点草药的碎屑
看起来比几日前多了几分生气,但眼底深处那份沉重的忧郁,依旧挥之不去。
“水月?”苏挽星有些意外,她撑着手臂上岸,灵力微转,蒸干了身上的衣物,但发梢依旧滴着水
“你不是在药庐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目光扫过苏挽星湿漉漉的发梢和略显苍白的脸,又看向那片平静得诡异的海面。
“青禾师姐让我给东边送些驱寒的药材,路过这里,看到你在海里。”
水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璃渊的踪迹。”
“大战结束后海神阁下带走了他,但没有说具体去了哪里,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水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也染上了几分忧虑。
“海神阁下行事莫测,他若不想让人知晓,我们恐怕难以找到。”
“不过,他既然出手,应当会护璃渊陛下周全。”
“我知道。”苏挽星低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潮湿的袖口
“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很难受。”
水月沉默了片刻,她能理解这种感觉。
就像她当初在封印中,对泉月的计划一无所知,只能被动承受一切。
“我……也不知道海神阁下带璃渊陛下去了何处。”音带着歉意
“我醒来时,已经在海面上,对之后发生的事,知道得并不比旁人多。”
苏挽星摇摇头:“这与你无关,这不怪你。也不需要道歉。”
两人并肩站在岸边,望着那片深蓝的海。海风吹拂,带来潮湿咸涩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水月轻声道:“挽星,你相信他吗?”
苏挽星一怔。
“相信璃渊陛下。”道,目光投向远方
“相信他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会尽力归来。”
苏挽星默然片刻,缓缓开口:“我相信。”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异常坚定。
她相信璃渊。
相信那个哪怕身负重伤,依旧会将她护在身后,对她说“别怕,有我在”的九尾天狐。
他对她的许下过的承诺,从来没有食言过。
水月似乎从她简短的回答里听出了那份无需言说的信任
嘴角微微弯了弯,那是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那么,在他回来之前,”身,提起地上的篮子
“我们做好我们该做的事。”
“万妖界需要重建,活着的人需要希望。”
苏挽星看着水月走向营地的背影,那个曾经温柔似水、又一度被卷入神明之争、失去至亲的少女,此刻脊背挺得笔直。
她说的对。
等待,不是枯坐。
苏挽星最后看了一眼深蓝的海面,仿佛要将那份牵挂与信任,传递给不知在何处的那个人。
然后,她转身,跟上水月的步伐。
“我跟你一起去送药。”
静海之瞳。
绝对的黑暗,永恒的死寂。
这里仿佛是世界诞生之初的混沌,又像是万物终结之后的虚无。
只有那枚缓缓搏动的深蓝色水茧,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光晕,证明着时间并未在此完全停滞。
水茧内部,是另一番景象。
璃渊悬浮其中,双目紧闭,覆眼的白纱早已在神力浸润下化为无形。
他身上的月白袍服早已在之前的激战中破碎不堪
但此刻更加引人注目的是皮肤下,冰蓝色的妖力与纯白的龙族权柄光芒如同纠缠的电蛇,不受控制地窜动、冲突
一道道细微却狰狞的裂痕在他体表若隐若现,那是妖丹裂纹在外部的映射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心口位置,一点极其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旋转、扩散
那是“归墟”本质强行释放后,留下的无法愈合的“空洞”。
江泽悬浮在水茧之外,巨大的鱼尾在黑暗中轻轻摆动,维持着一个稳定的神力输出循环。
他那张瑰丽妖异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平日的慵懒戏谑,只有全神贯注的凝重。
深海般的蓝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水茧内部的变化,指尖流淌出的海蓝神光细腻如丝,不断修补着璃渊体内暴走的能量通路,抚平神魂的撕裂
同时以浩瀚的海洋本源之力,在外层构筑一层又一层柔韧的“缓冲带”
对抗着来自外界,或者说,来自“上方”那股无形的锁定。
天道的“审视”,即使被静海之瞳最大限度地隔绝,其残余的威压依旧如影随形
如同悬顶之剑,不断试图穿透屏障,触碰那个被标记的“异常”。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百年。
水茧内部,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