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视着鸣辞那双含笑的蛇瞳,仿佛要透过那层表象,看穿其下的真实。
他眉梢几不可察地挑起
“你为了方青月?”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更加直接。
鸣辞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灿烂了些。
他放下手,坦然迎上璃渊审视的目光,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又有点意味深长
“自然。方青月大人乃是在下故交,更是万象典当的重要…合作伙伴。”
“他的状况,在下自然关心。” 他顿了顿
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隐龙宗所在的远山方向,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缱绻与狡黠
“再者…陛下不觉得,此处距离方青月大人如今的‘居所’,非常之近吗?”
“近水楼台,总是方便些。”
璃渊看着鸣辞,一瞬间,竟觉得自己或许将这条蛇想得过于复杂了。
鸣辞的行事看似诡谲难测,但似乎总有一条清晰的主线贯穿其中——
那便是与方青月相关的一切。
无论是当初在海底的及时援手,还是此刻逗留玉龙镇,其核心动机,或许都单纯得只是“为了方青月”。
至于这“为了”背后,究竟是纯粹的故友情谊,还是掺杂了其他更复杂难言的情感与算计…
恐怕只有鸣辞自己知道了。
璃渊没有再追问下去,也没有回答鸣辞那个“近水楼台”的问题。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鸣辞,径直与他擦肩而过,月白的袍角拂过地面,不留痕迹。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寒意,迅速消散在午后的暖阳中。
鸣辞对璃渊这般干脆的离去似乎毫不在意,甚至悠闲地对着空气摆了摆手,仿佛在道别。
然后,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热闹的街市,慢悠悠地继续闲逛起来,目光扫过两侧的商铺、摊贩,口中低声自语,带着商人特有的评估口吻
“更重要的是,似乎还倚靠着一条不小的龙脉支系…虽然隐而不显,但确是好根基。”
他摩挲着下巴,那双蛇瞳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那么…分号开在哪里比较好呢?既要聚财,又要隐蔽,还得方便…”
…
另一边,当璃渊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之前与秦子川、萧凌绝分开的街角时
眼前的景象让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只见秦子川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半人高的、编得颇为扎实的大竹篮。
篮子里,堆得冒尖,琳琅满目——
水灵灵的大白菜、沾着泥的新鲜萝卜、圆滚滚的南瓜、翠绿的莴笋
红艳艳的辣椒,还有几样时令水果,苹果、梨子,甚至还有一小串紫葡萄…
萧凌绝则抱着他的孤鸿剑,面无表情地站在篮子旁边
时不时地,对着秦子川举起某样蔬菜的询问,或极轻微地点一下头,或抬一下眼,惜字如金。
璃渊无声地靠近几步,两人的对话便清晰地飘入耳中。
秦子川从篮子里抱起一颗沉甸甸、黄澄澄的大南瓜,举到萧凌绝面前,一脸认真地求证
“这个,能吃吗?”
萧凌绝瞥了一眼南瓜,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秦子川得到肯定,满意地将南瓜放回篮子,又弯腰从里面翻出一根粗壮鲜亮的胡萝卜,再次递到萧凌绝眼前
“这个呢?这个也能吃?”
这次,萧凌绝明显迟疑了一下。
他看着那根胡萝卜,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内心权衡。
过了两秒,他才缓缓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随即,又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一下头。
秦子川被他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动作弄懵了,赤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猜测道
“能吃,但是…有毒?”
萧凌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言简意赅地吐出几个字
“能吃。二巴看书徃 醉歆蟑結哽鑫筷不好吃。”
秦子川:“” 原来不好吃也能用“摇头”表示吗?
剑痴兄的表达方式果然独具一格。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走近的璃渊,顿时如同看到了救星(和钱包),连忙热情地招呼
“狐狸!你回来的正好!”
他指着脚边那个硕大的菜篮子,语气理所当然
“这些!你去付钱!”
璃渊的视线淡淡扫过那满满一篮子的蔬果,又看向秦子川,语气毫无起伏
“为何?”
秦子川理直气壮,回答得干脆利落
“因为我没钱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璃渊周身的气温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
一股极淡却无比精纯的冰寒灵力无声弥漫开来,以他为中心,空气中的水分似乎都要凝结成霜。
秦子川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瞬间蔓延到脚底板
激得他汗毛倒竖,连那头赤金色的发丝仿佛都黯淡了一瞬。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蹿到了旁边萧凌绝的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又不满地瞪着璃渊,大声控诉
“小气狐狸!冻我干嘛!”
然而,那寒意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璃渊甚至没多看秦子川一眼,便收敛了所有外放的灵力,仿佛刚才的冰冷只是错觉。
他抬手,探入身旁的虚空,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一个沉甸甸、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粗布钱袋,随手朝秦子川的方向扔了过去。
“去付钱。”
他丢下三个字,随即转身,月白的背影毫不留恋地朝着街道另一头走去,似乎打算先一步离开。
萧凌绝见璃渊转身,脚下极其自然地、不动声色地向右侧平移了一小步,恰好将躲在他身后的秦子川完全暴露了出来。
秦子川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颇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