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的人比想象的多。
三天时间，八十多个人报名。
有刚毕业的大学生，有在外面打工回来的年轻人，还有几个已经是合作社的技术骨干。
面试由李超、吕研究员、艾尼、县农业局局长一起进行。
“你为什么想学这个？”李超问第一个面试者。
是个二十二岁的姑娘，叫古丽，刚从新疆农业大学毕业。
“我学的是园艺。”
古丽说话很直，“但我发现，学校里学的，跟地里用的，是两回事。
我想学真本事，能让咱们的苹果种得更好，卖得更贵的本事。”
第二个是个小伙子，二十五岁，叫艾山。之前在上海打工，做快递员。
“我在上海，看到超市里新疆苹果卖那么贵。”
艾山说：“我就想，为什么我们不能自己加工，自己卖？
非得把果子便宜卖给收购商，让他们赚大钱？”
二十个名额，选得很艰难。
最后定下来的二十个人，有十二个大学生，八个有实践经验的年轻人。李超给他们开出的条件是：
月薪四千起（在当地算高工资）。
签三年合同，交五险一金。
学成后，可以留在实验楼工作，也可以回合作社当技术主管。
每年有两次去内地学习的机会。
“李干部，这待遇太好了吧？”
小张有些担心，“咱们负担得起吗？”
“负担得起。技术是无价的。
这二十个人培养出来，能创造的价值，远不止这点工资。”
九月底，实验楼第一期培训班结业。
二十个技术员，分成了四组：种植组、加工组、检测组、市场组。
加工组的五个人，直接进驻新建的加工厂。
带队的是古丽。
这姑娘有股狠劲，三个月培训期，她记了三大本笔记，把果汁生产的每个环节都吃透了。
“李干部，杀菌温度的问题，我们搞明白了。”
古丽拿着实验数据，“石河子红苹果糖分离，果胶含量低，所以杀菌温度要降低5度，时间缩短20秒。
这样既能杀菌，又能最大限度保留风味。”
“试过了吗？”李超问。
“试了三次。”
古丽打开手机，播放视频，“您看，这是不同温度下的对比。
按我们的方案做出来的果汁，色泽更亮，口感更清甜。”
当天下午，第一批试验品下线。
五百瓶nfc苹果汁，玻璃瓶装，标签上印着：“戈壁有机·石河子红鲜榨果汁”。
李超开了一瓶，浓郁的苹果香，带着一丝戈壁阳光的味道。
再尝清甜，爽口，完全没有浓缩果汁的腻感。
“成功了。”他长长舒了口气。
艾尼也尝了一口，“这味道比超市里那些二三十块的果汁，强多了！”
“定价多少？”小张问。
“零售价，二十八一瓶。”
李超早有规划，“咱们走高端路线。
首批五千瓶，先在咱们自己的电商平台试水。”
果汁生产线运行起来，新的问题又来了，果渣。
每榨一吨苹果汁，会产生三百公斤果渣。
这些果渣水分大，容易腐烂，处理不好就是污染。
“我想了个办法。”
这次是艾山提出建议，“咱们戈壁滩养羊的多，果渣营养丰富，可以做饲料。
但直接喂不行，得发酵处理。”
他在实验楼学了一套生物发酵技术：果渣加秸秆，加发酵菌剂，密闭发酵十五天。
出来的饲料，蛋白质含量提高，羊特别爱吃。
“我们算过账。”
艾山拿着计算器，“一吨果渣，加工成本一百块。
做成饲料，能卖四百块。净赚三百。”
古丽补充：“而且解决了污染问题。
咱们的加工厂，从原料到成品到废料，全利用，零排放。”
李超当场拍板：“建饲料车间，这个项目，艾山你来负责。”
果汁线、果醋线、脆片线，全部满负荷运转。
饲料车间也建起来了，果渣一点不浪费。
更重要的是，那二十个技术员，个个独当一面。
古丽成了加工厂技术总监，月薪涨到了八千。
艾山负责饲料项目，还带了三个徒弟。
其他十八个人，有的回了合作社，成了技术骨干；有的留在实验楼，开始带第二期学员。
最让李超欣慰的是，当初那些援疆干部走了技术就断的担忧，彻底没了。
技术扎了根。
人留了下来。
产业链完整了。
年底总结会上，艾尼村支书报出一串数字：
“全年销售鲜果八百吨，产值一千二百万。
深加工产品：果汁一百二十吨，果醋六十吨，脆片二十五吨，总产值六百万。
饲料车间处理果渣三百吨，产值十二万。
总利润：二百八十万。
“还有，咱们为本地提供了七十三个就业岗位，平均月工资四千五。
今年跟着干的农户，户均增收三万块。”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李超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李超站起来，“明年，咱们的目标是：产值破两千万，再建一个果酒车间，再培养三十个技术员。”
辽塔农业联合创新实验楼投入使用三个月后，李超召集六个合作社的负责人开了个会。
会议室的白板上写着一行字：“‘石河子红’标准化种植体系研讨会”。
“各位，咱们的苹果现在卖得好，是因为品质好。”？为什么李婶家的果子大小均匀，张哥家的就参差不齐？”
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