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向旗舰舰桥，那个依旧盘膝而坐的身影。
眼神中，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敬畏、感激，与狂热。
如果说之前，陆尘在他们心中，是领袖，是强者，是希望的象征。
那么此刻，他就是【道】的化身。
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墨者】号舰桥上，萧月和柳扶风看着外面那欢呼的人群，又看了看陆尘，心中百感交集。
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陆尘所做的一切，究竟有多么凶险，又有多么……伟大。
那不是征服，不是毁灭。
是慈悲，是渡化。
这才是【薪火】之道，真正的模样。
陆尘缓缓睁开眼，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眸，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深邃明亮。刚才那股庞大的生机洪流，大部分被他用来反哺给了整个舰队，只有一小部分，被他用来修复了自身消耗的神魂。
他站起身，感受着舰队中那股冲霄而起的喜悦与希望，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一刻。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新生与希望的狂喜中时。
陆尘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猛然一僵。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的寒意，仿佛从时间的源头而来，跨越了无尽的虚空与维度，瞬间穿透了【伪装道标】的庇护，穿透了【墨者】号的层层防御，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道【目光】。
一道无比古老、无比深邃、仿佛承载着宇宙生灭的【目光】。
这道目光，不属于魏长卿。魏长卿的目光是贪婪的，是充满占有欲的，如同一个盯着心爱藏品的收藏家。
这道目光，也不属于【九城盟约】的审判长。审判长的目光是冰冷的，是充满算计的，如同一个摆弄棋子的棋手。
这道目光……什么都不是。
它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好奇，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关注。
它只是在那里。
如同太阳俯瞰着地面上的一粒尘埃。
如同大海审视着水面上的一丝涟d漪。
那是一种纯粹的、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的……【漠然】。
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陆尘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看透了。
他的【通天箓】，他的【太虚道种】，他刚刚圆满的道心，他所做的一切……在这道目光面前，都显得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微不足道。
仿佛一个孩童，在自家院子里，用泥巴堆起了一座自以为宏伟的城堡。
而这道目光的主人，只是恰好路过，随意地，瞥了一眼。
“轰！”
陆尘的识海，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太虚道种】疯狂旋转，自发地散发出最强的护体道蕴，试图抵御这股无法理解的威压。
那道目光，似乎对这微不足道的抵抗产生了一丝“兴趣”。它在陆尘身上，多停留了千分之一刹那。
就是这千分之一刹那。
陆尘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那股来自更高维度的信息洪流，彻底撑爆、碾碎！
那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法则，无法解析的逻辑。
那是……【天】的视线。
终于，那道目光，缓缓地，移开了。
仿佛那只是它一次无意识的扫视。
陆尘“噗”地一声，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道血，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用手死死撑住地面，剧烈地喘息着。
“陆尘！”
萧月和柳扶风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去扶住他。
“怎么了？！”
“你的道血……”
陆尘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旗舰的穹顶，望向那片刚刚恢复清朗的、深邃的星空。
他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凝重。
他知道。
刚才那场渡化【哀恸牧者】时，释放出的那股庞大的、纯净的生机洪流，就如同在漆黑的宇宙深处，点燃了一颗无比璀璨的超新星。
它照亮了前路，也惊动了……远方。
一个远比魏长卿更古老、更强大、更无法揣度的恐怖存在。
一个……真正的，【执棋者】。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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