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百姓。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乡亲,贫道许安,受国君之邀,特来此地治疗瘟疫。”
“此疫虽然凶险,却非无解。”
“贫道已有医治之策,假以时日,必能还诸位一个安康。”
一直在一旁恭敬侍立的王刚,适时上前一步,朗声道:
“乡亲们,这位是许仙师,还有他身边的是逍遥子仙师、凌霄仙师,都是陛下特意请来救治瘟疫的。”
话音落下,如同水滴落入滚油,人群猛地炸开了锅。
“我就说这位先生不一般……”
一个刚被救治的,中年汉子艰难地撑起身子,声音嘶哑断断续续的说完这句话。
他抬手轻轻按在胸口,缓了口气,才继续对着身旁的人低声道:
“你们看我刚才还喘不上气仙师扎了几针…一碗水喝下去总算能说句完整话了”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额头上还沁着虚汗,但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却透出了光亮。
旁边一个妇人连连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我那女儿也是,喝了仙师给的水,烧退了些,能安稳睡会儿了这、这真是神仙手段啊”
“朝廷朝廷没有放弃我们”
“我们还有救,还有活命的机会。”
另一个靠在草棚边的中年人,虚弱地扶着墙,声音虽轻却带着难掩的激动。
最早被救治的小女孩紧紧抱着空碗,望着许安的身影:
“娘……仙师说你会好的仙师说的肯定没错”
一旁的年轻人绝望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希冀。
他看了看周围许多明显好转的病患,喃喃道:
“真的真的能治?能治好吧?”
“能治肯定能治”
“老朽这身子自己清楚,方才喝下那碗水,就像……就像久旱逢了甘霖!”
“这位仙师,是有真本事的!”
那中年汉子又喘了口气,断断续续却坚定地说。
议论声越来越大,人们互相传递着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变化。
“李二狗不咳血了!”
“王婆子的斑颜色淡了!”
“我当家的能喝下粥了!”
每一个好转的迹象都被反复提及,每一次证实都让众人眼中的光芒更亮一分。
林言看着这些百姓的神情,听着他们的言论,心中暗道一声。
成了!
从城门口的高调登场,到隔离区的治疗见效,成功将许安医修的身份深入人心。
这些亲眼见证符水显效的百姓,就是最好的信使。
无需刻意宣扬,许安仙师仁心仁术、可治疗瘟疫的消息。
会随着这些人的口耳相传,与城门口百姓的特意打探,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至京城每个角落。
这份在绝望中被点燃的希望,比任何刻意的宣传都更有力量。
越多人相信许安是医道圣手,相信他能治愈瘟疫,那么他说话的分量就越重。
之后再由他来宣传逍遥子,便能更容易被百姓接受与相信。
接下来,就是推动这份“相信”持续发酵,同时炼制温元丹,双管齐下。
现在需要的效果达到了,该进皇宫与皇帝见面了。
“此间重症者已暂得缓解,贫道需入宫面见国君,商议后续事宜。”
“仙师请,末将为仙师引路。”
许安微微颔首,对着一直沉默陪同的逍遥子和凌霄道:
“二位道友,且随我一同入宫面见国君,商议要事。”
“可。”
“谨遵前辈,安排。”
三人随着王刚缓步走出隔离区,在无数道期盼与感激的目光注视下,向着皇宫方向行去。
与此同时。
阴暗的密室内,墨渊枯坐在石椅上,骨灯摇曳的惨绿光芒映照着他阴鸷的面容。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他腰间一枚的传讯玉符微微震动,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尹殊的声音通过玉符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首领,京城急报。”
“逍遥子、凌霄现身京城,另有一陌生医修,名唤许安,正在隔离区救治病患,宣称宣称能治愈此疫。”
墨渊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能治愈?
好大的口气!
九阴聚煞阵掠夺的是,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机,除非阵法被破,否则所谓的治愈,不过是延缓死亡罢了!
但这许安的出现,终究是个变数。
他若是能延缓生机的掠夺,便能稳定民心,拖延时间
我汲取到,足够生机的时间就将延后。
那逍遥子和凌霄放弃源河城,与伍吉等人齐聚京城,目标恐怕就是……主阵!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墨渊的脊背。
绝不能让他们,在京城安心寻找阵眼!
必须把他们引出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迅速做出了决断。
“尹殊,传令下去,除去京城的主阵外,宁国全国所有子阵即刻起全力运转,将汲取生机的效率提升至最大!”
“务必制造出,足够大的动静!”
玉符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尹殊略带迟疑的回应:
“首领…如此大张旗鼓,恐怕会…”
“照做!”
墨渊厉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就是要让他们,察觉到异常!”
“让他们以为阵法的核心在京城之外,必须把逍遥子那老家伙和凌霄引出京城。”
“绝不能让他们,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京城”
“是!属下明白!”
尹殊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