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是这样平静的态度,更让沈晏清心中五味杂陈,那些沉重的过去是生活一直无风无浪的他无法体会的。
“晏清,”银烬看出了沈晏清内心的挣扎,“你和干爹干娘都是很好的人,”能遇到你们我很高兴。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插进沈晏清的胸口。说出这些沉重的经历,银烬才是那个受伤害的人,却反过来安慰自己。
沈晏清慢慢伸出手,覆住银烬放在桌边的手,银烬没有抽走。
“阿烬,谢谢,”沈晏清最终说道,声音低沉而坚定,“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没有廉价的安慰,没有虚伪的同情,只有这个简单的动作和一句感谢。银烬的眼睛微微睁大,原本坚如磐石的心似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一滴雨水落下,接着越来越多的雨滴砸了下来,两人连忙走入廊内避雨。
沈晏清看着廊沿滴落的雨水,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在这一刻,他确定了一件事:他想成为那个可以见证银烬所有故事的人,无论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
三年一度的皇家春猎开始了,沈晏清在随行人员中,银烬作为家眷也跟着去了。
五更鼓响,禁军手持长戟,在围场外列成扇形。晨雾未散,草叶上还凝着霜。
贤崇帝接过金雕弓,搭上一支白羽箭。百步外的木台上,系着红绸的雄鹿正昂首嘶鸣——这是礼部精心挑选的。
弓弦震响,鹿应声倒地,血珠溅在枯草上。号角声顿时响彻山谷,数百骑从林间飞驰而出。马蹄踏碎薄冰,惊起满山飞鸟。
“开围——”
司礼监的尖嗓划破寒风。王公大臣们纷纷挽弓策马。
沈晏清这几年骑术见长,但他对这种劳民伤财的狩猎活动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驾着马在林中悠悠慢行,银烬也骑着马跟沈晏清闲逛着。
逛着逛着便听闻不远处有马蹄踏步与弓箭破空声。
两人驱马靠近,正好看见四皇子宋昭和暗中对身旁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会意,悄悄从腰间摸出一枚铜丸,屈指一弹,正中宋昭临身下黑马的后腿。
马匹吃痛,前蹄扬起,险些将宋昭临掀下马背。宋昭和趁机催马向前:“三哥骑术不精,这白鹿就由弟弟代劳了!”
银烬与沈晏清两人在树丛后方目睹了这一切,沈晏清正欲上前,却见宋昭临已稳住马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特制的鸣镝箭,张弓向宋昭和马前的地面射去。
“嗖——”箭矢破空,发出尖锐啸声。宋昭和的马闻声惊跳,险些将他甩下,被围猎的白鹿趁机往银烬这边树丛钻来。
银烬眼疾手快,取下挂在马背上的弓箭,拉弓射箭,动作行云流水间一箭射在了白鹿蹄前,白鹿受惊折返。
宋昭临反应也很快,原本要放下的握弓的手迅速举起,拉弓一箭射在了白鹿的脖颈处,白鹿挣扎倒地。
“三哥方才是何意?”宋昭和稳住马匹,见白鹿已经被宋昭临射杀,脸色阴沉如水。
宋昭临收起长弓,温言道:“四弟马术还需精进,方才险些坠马,为兄不得不示警。”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中似有火花迸溅。
沈晏清与银烬从树丛后驱马而出,两人同时在马上拱手一礼道:“参见宁贤王殿下,参见四皇子殿下。”今日春猎为了不妨碍狩猎,狩猎过程中众大臣可免跪拜之礼。
“方才那一箭是谁射的?”宋昭和阴厉的眼神看向银烬与沈晏清二人。
“是在下,”银烬拦住了沈晏清要代自己承认的意图抢先道。
“你是何人?”宋昭和上下打量银烬,在惊叹于银烬的容貌同时反应过来,“你是沈晏清的那位义兄,前段时间被二姐看上的银烬?”
“正是在下。”银烬不卑不亢地承认了。
宋昭和不屑地嗤了一声后道:“倒是长得一副狐媚样,难怪迷的二姐神魂颠倒。”
一旁宋昭临厉声道:“四弟,注意你的言辞。”
“呵,”宋昭和不屑地笑了声,“三哥倒是好手段,像沈侍郎这等人物都能收归麾下,弟弟佩服。”如今朝堂上能与宋昭临一争的只有母妃是当朝丞相之女的四皇子宋昭和了,当初宋昭和也有拉拢沈晏清之心,却不想对方居然投了他三哥麾下。
宋昭临抬眸浅笑:“良禽择木而已。”
“哼!良禽择木,也要看那木是否经得起风雨。”宋昭和冷哼一声驱马走了。
宋昭临脸上还挂着笑对银烬道:“多亏了银公子方才那一箭,助本王猎得白鹿。银公子可有何想要的赏赐?”
银烬恭敬道:“殿下言重了,在下不过举手之劳,真正射中白鹿的是殿下神射。”
“皇兄!银烬!”话音未落,一道熟悉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伴着哒哒的马蹄声而来的是宋姝。
“参见公主殿下”,银烬与沈晏清拱手一礼。
“哎呀,这些虚礼就免了,”宋姝摆摆手,今日她一身骑装配合脸上的表情看着十分飒爽可爱。
“皇妹。”宋昭临应了声。
“哇!皇兄你猎了头白鹿,好厉害啊!”看到地上的白鹿,宋姝就是一阵彩虹屁。
“皇妹若喜欢,等会儿抬回去处理了送予你。”沈昭临大方地说道,他这个皇妹自从上次落湖发了阵高烧后倒是变得没那么招人厌了。
“不用了不用了。”宋姝连忙摆手。
既然遇上了,几人便一路同行了。
几名侍卫在前面开路,随后是宋昭临宋姝,银烬和沈晏清跟在队伍后面。
过了一会儿,走在前面的宋姝放慢了身下枣红小马的速度等着银烬上前。
看宋姝是在等银烬跟上,沈晏清瞬间提起十二万分精神。
“诶,银烬,等会儿你能不能给我猎只兔子,要活的。”银烬本身就比宋姝高,再加上骑的马也比宋姝的高,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