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的仙力缓缓渡入体内,如同甘泉涌入干涸躁动的土地,开始温和地梳理抚平那些因凡间糕点灵气而紊乱的脉络。他下意识地想抗拒:“仙君,不可……怎敢劳烦您……”
“闭嘴,凝神,引导我的仙力。”银烬打断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她此刻心里真是又气又好笑,还有点不是滋味。气这小仙侍逞强,笑自己自作聪明,那点不是滋味……则是源于清芷这过于小心翼翼的隐瞒。
清芷不敢再言语,依言闭上眼睛,全力引导着银烬渡来的仙力。银烬的仙力磅礴却异常温和,带着一种慵懒却强大的包容性,所过之处,那点凡间糕点带来的杂气迅速被涤荡、安抚、吸收,紊乱的灵气渐渐重归平顺。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清芷脸上的潮红褪去,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周身的灵气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宁静。
银烬这才缓缓收回手,松了口气。
清芷立刻转身,就要跪拜下去:“多谢仙君耗费仙力为清芷……”
银烬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没让他跪下去。她看着眼前低眉顺目、不敢看她的清芷,叹了口气,语气复杂:“……没有味觉,吃了会难受,为什么不说?”
清芷身体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仙君……仙君赏赐,是恩典。清芷……清芷只是不想拂了仙君的好意。”他当时满心都是银烬竟然还记得他、还带东西给他的巨大惊喜和感动,那点不适,根本微不足道。
“蠢不蠢?”银烬忍不住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却没什么怒气,反而有点无奈,“恩典比自己的身体还重要?下次不许这样了,听到没有?不喜欢、不能吃,就直接告诉我。”
清芷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银烬一眼,见她脸上并无真正的责怪,反而有关切之色,他心中微动,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连忙鼓起勇气点头道:“……是,清芷记住了。”
银烬看着他这副样子,想起他刚才强装出的“很好吃”的模样,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又浮了上来。她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那糕点,到底是什么味道的?你既然尝不出,刚才干嘛装出一副那么喜欢的样子?”
清芷闻言,耳根微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低声道:“清芷……虽尝不出滋味,但……但那糕点是仙君所赠,捧在手里……是暖的。心里……心里觉得,那定然是极甜、极好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片羽毛,轻轻搔过了银烬的心尖。
银烬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简单干净得近乎剔透的仙侍,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这种纯粹基于“感知”而非“享受”的反馈,是她从未经历过的。
暖的?心里觉得是甜的?
银烬半晌没说话,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清芷。就在清芷被他看得有些不安时,她才忽然抬手,有些烦躁似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移开视线,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懒洋洋的调调,却似乎又多了点什么,她又一次耳提面命道:“知晓你感激我的点化之恩,但这报恩若是以伤害自身为代价,不正枉费我那七日为你渡化的仙力了,这种事情以后绝不能再做了。”
“是,清芷明白了。”清芷恭敬应下。
“行了,没事了就好好歇息。下次……若要带,我便不带吃食了带些其他的回来。”
说完,也不等清芷回应,便转身朝外走去,月白色的衣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清芷站在原地,看着银烬离去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被银烬扶住的手臂,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度。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
他不太明白心口那莫名涌动的、陌生的暖流是什么,只是觉得,这位看似疏离淡漠的仙君,似乎……和别的仙君不太一样。
他浅浅地吸了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清冽的、属于银烬身上的气味。
银烬走出清芷的居所,回到宽敞的主殿。她在惯常瘫倒的软榻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脑子里却还在回放方才的情景——清芷那强忍不适却硬要说喜欢的模样,那苍白着脸还要坚持行礼的恭谨,以及那句“捧在手里是暖的,心里觉得那定然是极甜,极好的”。
“真是块木头……”银烬低声咕哝了一句,不知是在说清芷的死脑筋,还是在说对方那过于纯粹的反馈方式。但莫名的,这块“木头”似乎比天宫里大多数心思缜密深沉的仙侍仙官们,更让她觉得……有点意思。
她斜倚下去,顺手捞过旁边矮几上的一本闲书,却半天没翻一页。目光扫过殿内,忽然觉得这烬渊宫似乎比平时更安静了些。往常清芷在殿内默默打理时,她几乎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如今人不在眼前,反倒觉出一丝不同来。
“啧。”她又啧了一声,甩开那点莫名的念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书上。
偏殿内,清芷缓缓将灵气运转了几个周天,确认体内灵气已彻底平稳。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被小心放在案几上的那包糕点上。油纸包依旧,只是里面的糕点已然无用——于他而言。
他沉默地看了片刻,然后起身,拿起那包糕点,走到屋外庭院一角。那里放着几个陶盆,里面栽种着几株从神农苑分来的、品阶不高的灵植,平日里由他照料。
他解开油纸包,将里面已经冷透、甚至因他之前的慌乱而有些碎裂的糕点,仔细地捏碎,然后均匀地撒在了陶盆的土壤上。
仙侍无法消化凡物,但这些蕴含了细微五谷精气的糕点碎屑,于这些低阶灵植而言,却算是不错的养料。
做这一切时,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眼神平静。仙君赐下的东西,哪怕于他无益,亦不可随意丢弃。如此处理,或许是最好的方式。
看着细碎的糕点屑慢慢融入土壤后,他没有像处理寻常无用之物那般将包装的油纸丢弃或化去,而是走到屋内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