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银烬并非心慈手软,而是有了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只要不违背底线、不影响大局,他愿意给予一定的包容。毕竟,银烬的战力和对鬼魂特性的了解,在眼下确是不可或缺的。
又一次深入阴气核心区域的清剿中,银烬与清源妙道联手对付数名已成气候的鬼修。战场鬼哭啾啾,阴风怒号,仙力与鬼气激烈碰撞,光华乱闪。
银烬手持狐火凝聚的长鞭,舞动如龙,将一名企图偷袭的鬼修抽得魂体震荡。就在她准备乘胜追击,给予其致命一击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如同冰锥般刺入她神魂深处的气息,毫无征兆地掠过她的感知边缘。
那气息……阴冷、死寂,却夹杂着一丝她刻骨铭心的、属于过往的温暖轮廓……像极了……沈、晏、清?!
怎么可能?!
银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挥出的长鞭僵在半空,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早已逝去、却从未真正遗忘的名字在疯狂回荡。
是幻觉吗?是因为长久思念而产生的错觉?
就在她这失神的电光石火之间,那名原本被她压制住的鬼修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眼中凶光大盛,凝聚全身阴煞之力,化作一道漆黑如墨、锋锐无匹的利刃,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刺银烬毫无防备的面门!
“银烬!”
一声冷冽的断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她耳边!是清源妙道!他一直留意着整个战局,敏锐地捕捉到了银烬那瞬间的异常停滞。
这声断喝蕴含着一丝清心凝神的神力,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银烬从那股诡异气息带来的巨大震惊和混乱中强行拉回现实!
银烬瞳孔骤缩,危机感让她本能地侧身闪避!
“嗤啦——!”
尽管反应已是极快,那阴煞利刃依旧擦着她的侧腰掠过!坚韧的仙袍应声被撕裂,衣下的肌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渗出的鲜血却并非鲜红,而是带着一丝被阴气侵蚀的暗色。
剧痛让银烬彻底清醒,同时也点燃了她滔天的怒火!竟敢利用……利用“他”的气息来暗算她?!
“找死!”
银烬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凌厉,周身原本慵懒的气息荡然无存,磅礴的银色仙力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她不再留手,狐火长鞭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银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将那名偷袭的鬼修抽得魂飞魄散,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解决掉眼前的麻烦,银烬甚至来不及处理腰间的伤口,目光如电,猛地射向方才那丝诡异气息传来的方向!她再也顾不上其他,身形化作一道银色流光,不顾清源妙道在身后的呼喊,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她必须弄清楚!
那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有沈晏清的气息?!
是巧合?是陷阱?还是……别的什么?!
银烬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划破阴霾的银色流星,紧紧追索着那一缕若有若无、却牵动她全部心神的气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混杂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一丝荒谬的期待,以及更深的警惕。
那气息飘忽不定,仿佛在刻意引导她,又像是随时会消散在风中。她穿过荒芜的山谷,掠过死寂的密林,最终,那气息停留在了一处断崖之下。
这里阴气格外浓重,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枯骨和破碎的布片,似乎曾是一处古战场或者乱葬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怨念和死寂。
银烬猛地停下脚步,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四周铺开,仔细探查着每一寸土地,每一丝能量波动。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除了更加浓郁的、属于各种无名亡魂的杂乱阴气之外,那缕独特的、带着沈晏清轮廓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站在原地,腰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刚才那惊险一幕的真实性。可此刻,眼前却只有空荡荡的断崖和死寂的荒芜。
是错觉吗?
是因为她潜意识里对沈晏清的思念太过深刻,以至于在充满怨魂的环境里产生了幻觉?
还是……有什么东西,能够如此精准地模仿出她心底最深处记忆的气息,用来干扰她、暗算她?
后者的可能性让银烬心底泛起一股寒意。如果真是这样,那幕后之敌,不仅实力强大,而且对她……或者说,对沈晏清的存在,有着超乎想象的了解。
她不死心地又在周围搜寻了数遍,甚至动用秘法追踪残魂印记,却依旧一无所获。那气息就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诱饵,在她上钩之后,便彻底消失,不留任何痕迹。
就在她心神激荡,几乎要陷入偏执的搜寻时,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不远处一块黑色巨石的阴影处,有一道极其模糊、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残影,正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悄然消散!
那残影的形态……宽大的黑袍,帷帽遮面……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轮廓,但银烬绝不会认错——
是那个黑衣人!
他想借鬼修之手重创于她!
可是对方为什么这么做?
之前对方一直是处于一个帮助她修炼的大善人角色,如今却为何想重创她?
还是对方在试探什么?
他又是如何知晓沈晏清的存在的?
难道他一直在监视她?
一个个问题萦绕心头,滔天的杀意骤起,银烬的眼神变得冰冷刺骨!她不再纠结于那虚幻的气息,所有的怒火和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即将彻底消失的黑衣人残影上!
“想跑?!”
银烬低喝一声,强忍腰侧剧痛,身形再次暴起,化作银光朝着那残影消散的方向急追而去!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这藏头露尾的家伙轻易逃脱!
然而,那黑衣人的遁术诡异莫测,残影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