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教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伊塔洛身上。
这个提议,太狠了。
这简直不是在割伊塔洛的肉,这是在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教廷的胃口有多大,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这笔赔偿,足以让伊塔洛家族元气大伤,甚至一蹶不振。
“我操你妈,邦多内!”
伊塔洛终于绷不住了,从椅子上猛地弹了起来,指着邦多内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是想让我死!”
“凭什么所有钱都让我出?我请教廷的人来,是为了谁?是为了我们整个黑手党的荣誉!”
“现在人死了,你们就把我一脚踹开?想得美!”
伊塔洛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地吼道。
“最多!”
“最多我承担六成!剩下的,必须由委员会共同承担!”
他以为自己这是在讨价还价,殊不知,这番话正中对方下怀。
他话音刚落。
一直沉默不语的科莱奥内,突然将手中的烟斗在桌上重重一磕。
“可以。”
他吐出一个言简意赅的词。
邦多内也笑眯眯地摊了摊手。
“我没意见。”
“既然伊塔洛族长这么有担当,愿意承担大部分责任,我们也不能不近人情。”
“就按他说的办。”
“……”
伊塔洛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了。
他……他说了什么?
他看着一脸淡然的科莱奥内,又看了看笑得象只狐狸的邦多内,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上当了。
这两个狗娘养的,一唱一和,早就给他挖好了坑!
他刚才情急之下喊出的“六成”,成了压死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塔索坐在主位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这两个家伙,今天怕是联手了。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伊塔洛口袋里的钱。
而伊塔洛这个蠢货,三言两语就被激得失去了理智,自己一头撞进了陷阱里。
塔索感到一阵心累。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他本来还想拉伊塔洛一把,结果这家伙自己主动把脖子伸进了绞索里。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科莱奥内和邦多内达成了统一,其他委员会成员也纷纷点头。
表示同意这个“公平合理”的方案。
他这个教父,也无力回天了。
黑手党内部的惩罚商议,就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内部的惩罚商议结束。
但教堂里的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压抑。
伊塔洛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象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整个人都垮了。
一想到那个天文数字,他的心脏就在滴血。
邦多内则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科莱奥内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宝贝烟斗,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仿佛刚才那个一锤定音的人,根本不是他。
塔索将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叹了口气。
内斗,永远是黑手党最大的顽疾。
他用力地揉了揉眉心,将那股疲惫感强行压下。
“好了。”
塔索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内部的事情,到此为止。”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现在,我们来谈谈那个该死的‘死神’。”
“战,还是和?”
这个问题一出口,所有人的神经都瞬间绷紧了。
这才是今天会议最内核的议题。
如何应对那个胆敢挑衅整个西洲黑手党的疯子!
“和?”
伊塔洛第一个尖叫起来,他象是被踩了痛脚,猛地从椅子上又一次弹起。
他双目赤红,布满了血丝,面目狰狞地咆哮。
“都他妈到这个份上了,你跟我说和?”
“我的人死了!教廷的人也死了!我的钱也没了!”
“现在不把他碎尸万段,我伊塔洛的名字倒过来写!”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我主张,战!”
“不计一切代价,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这番话充满了个人情绪的宣泄,在场的其他人都没当回事。
毕竟,伊塔洛现在就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说的话根本过不了脑子。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一直沉默的科莱奥内,忽然抬起了头。
他将擦拭干净的烟斗放在桌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我同意伊塔洛的看法。”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科莱奥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明。
“伊塔洛请了教廷的拜火徒,这件事,在外人眼里,就不是他一个人的决定。”
“而是我们整个黑手党最高委员会的决定。”
“现在,拜火徒被人家全须全尾地送了回来,死的透透的。”
“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选择议和,脸往哪放?”
“我们黑手党的尊严,还要不要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冷。
“更何况,教廷那边,你以为光赔钱就完事了?”
“他们死了主教,丢了面子,这口气,他们咽的下去吗?”
“我们不把那个‘死神’的人头献上去,教廷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