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炫硕通红着眼睛,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烧酒。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那团火。
“我哪条路都不想走!”
“当狗?我学不会!”
“当废物?我不甘心!”
他猛地一拍桌子,烧酒瓶子都跟着跳了起来。
“我不干了!”
“老子明天就写辞职报告!”
“这个狗屁倒灶的地方,谁爱待谁待去!”
全宇硕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地开口。
“辞职?”
“小沉,你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
“你现在辞职,除了能让你自己爽一下,还有什么用?”
“你前脚刚走,后脚你的位子就有人顶上。”
“c65客机坠机案,就彻底成了一桩悬案,永远埋在文档室里发霉。”
“你,一个被开除的前探员,人微言轻,到时候你想翻案,谁会听你的?谁会信你的?”
“你连查案的资格都没有!”
全宇硕的话,象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沉炫硕浑身一僵,捏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啊。
辞职了,就什么都完了。
他将彻底失去为那些遇难者讨回公道的机会。
“那……那我该怎么办?”
沉炫硕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等。”
全宇硕只说了一个字。
“等?”
“对,等。”
全宇硕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收起你的脾气,藏起你的爪牙,象个真正的废物一样,老老实实地混日子。”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把这件事重新摆上台面的机会。”
沉炫炫苦笑。
“机会?还会有机会吗?”
“会有。”
全宇硕的语气很肯定。
“但光靠我们自己,不行。”
“你得找外援。”
沉炫硕愣住了。
“外援?什么外援?”
“那个华国人。”
全宇硕一字一句地说道。
“公使衔参赞,叶风。”
“什么?”
沉炫硕的音量瞬间拔高。
“哥!你疯了?!”
“让我去找一个华国人帮忙?调查我们泡菜国自己的案子?”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国情院的脸往哪儿搁?国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们自己的人,自己查!凭什么要靠一个外国人!”
他的自尊心和民族荣誉感,让他本能地抗拒这个提议。
“脸?”
全宇硕发出一声嗤笑。
“小沉啊,你什么时候才能丢掉这些天真的想法?”
“脸面那玩意儿,在绝对的利益和权力面前,一文不值!”
“我问你,坠毁的飞机是哪家公司的?”
沉炫硕一顿,下意识地回答。
“漂亮国奈先公司。”
“机上遇难的,有多少是我们的同胞?”
“……大部分都是外籍人士。”
“这不就结了?”
全宇硕的声音冷了下来。
“飞机是漂亮国的,死的人大部分是外国人,这案子从头到尾就是个国际事件!”
“你真以为我们泡菜国对这件事有完整的主权吗?”
“别傻了!”
“只要奈先公司和它背后的漂亮国爹地不点头,蓝屋顶那帮人就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还在这跟我谈什么国家脸面?我们早就没那玩意儿了!”
全宇硕的话,字字诛心。
沉炫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锤子一锤子地砸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叶风,不简单。”
全宇硕喝了口酒,继续说道。
“严敏珠说他一个人就干掉了三个训练有素的恐怖分子,这种身手,绝不是普通的外交官。”
“他既然插手了,就说明华国方面对这个案子也很重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让他去冲,让他去闹,把水搅浑,我们才有可能在浑水里摸到鱼。”
沉炫硕沉默地喝着酒,没有再反驳。
他知道,全宇硕说的是对的。
但他心里那道坎,还是过不去。
“……哥,让我想想。”
……
与此同时。
华国驻s城大使馆。
李锋正坐在领事服务大厅的角落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眼前的热闹景象。
这算是他伪装成“叶风”之后,体验生活的一项日常工作。
“同志!我跟你们说,那个超市就是欺负我们华国人!”
“一包泡菜卖我五千,卖他们本地人才四千五!你们得管管啊!这是歧视!”
一个大妈唾沫横飞地拍着柜台。
“我的护照丢了!我不管!你们今天必须给我办好!我明天就要回国!机票都买好了!”
一个年轻小伙子急得满头大汗。
“我儿子要申请这边的大学,需要大使馆开个证明,你们快点,我赶时间。”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呜呜呜……我想我妈了……我想吃火锅……这里的饭好难吃……”
一个刚来没多久的留学生小姑娘,趴在桌子上哭得梨花带雨。
接待的使馆工作人员,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却还要耐着性子,一遍遍地解释政策,安抚情绪。
李锋看得直摇头。
以前总觉得外交官是份光鲜亮丽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