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成西整个人愣在那儿，脸色刷一下变得煞白。
风从巷口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
直到凌安勋上了车走了，他都没反应过来人啥时候走的。
车子启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车上，杉杉鼓着脸，一脸不爽地瞪她爸。
“哎哟，我好不容易找的免费跑腿小弟，你就这么给他撵了？往后谁给我拎书包啊？”
“那种心思不正的人，留身边就是祸根。”
凌安勋皱眉，语气沉下来。
“以后这种事，我不许你再碰。”
这话一出，连开车的小周都忍不住从后视镜瞄了一眼。
领导真动气的时候，空气都能结冰。
杉杉眨了眨眼，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手指紧紧掐着裙角。
“爸爸凶我？我都想你想了一个月啦！天天盼着你回来，想着第一句话要跟你说啥，结果你刚回来就骂我？”
她声音没抖，但那份委屈全写在脸上了。
凌安勋一下子慌了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下，抬手想摸摸她的头，中途又收回去。
“我、我不是冲你发火……杉杉你别哭啊……”
他说得结巴，语气里满是无措。
小周差点把方向盘打歪。
天啊！
战神一样的领导，三秒投降！
不带挣扎的！
他死死握住方向盘，额头冒出一层细汗，后视镜里的画面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他看着那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领导，在自己闺女面前低三下四，又是哄又是答应各种条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宝贝不生气了行不行？爸爸下次一定先问清楚……零食随便买，玩具也随便挑，好不好？”
这些话出自凌安勋之口，简直比上级下达紧急命令还让人震惊。
“那你刚才说的可都算数啊！不准反悔！”
杉杉抬起小脸，红着眼眶盯着他，声音软乎乎的。
“放心，说了就算。”
凌安勋揉着太阳穴苦笑。
他知道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表面乖巧。
其实主意正得很，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杉杉立刻昂起头，双臂环胸，下巴翘得高高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他面前。
“那我再加一条！游乐园你知道吧？我要你陪我去玩！”
她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
“必须是你本人去，不准派别人代替！”
“行行行，我的假期全归你支配，想去哪儿去哪儿，成不？”
凌安勋无奈点头，语气已经彻底没了刚才的严肃。
“这才对嘛！明天就去！还有必须穿我买的衣服！”
她笑出一对小酒窝，眼睛弯成了月牙。
凌安勋表情当场凝固。
他的眉头一点点蹙起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连穿什么都得按你的来？”
他低声问，语气里有一丝迟疑。
“爸爸不想去吗？”
杉杉立马拉下小脸，嘴角向下撇，眉头皱成一团。
她往后退了半步，肩膀垮下来。
“那算了，我自己去也行。”
凌安勋心肝一抖，哪敢说个不字。
他几乎是立刻伸手把她拉回身边，语气急切。
“去！当然去！穿就穿，有什么不能穿的。”
第二天一大早。
杉杉抱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亲子装，早早守在门口。
她特意挑了最靠外的位置站着。
屋里刚有点响动，她马上咚咚敲门。
“爸爸起床啦！杉杉送衣服来咯！”
她一边喊一边踮脚，试图透过门缝看看里面的情况。
曾经奶声奶气的声音，现在又清又甜。
清脆的尾音在走廊里回荡。
连楼下路过的保姆都忍不住抬头笑了笑。
凌安勋穿着居家服打开门，迎面撞上女儿笑弯弯的脸。
他还没完全清醒，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睡痕。
看到她的第一反应是抬手挡了挡光线。
阳光照进来，一天的好心情，就这么开始了。
楼道里的风轻轻吹动窗帘，远处传来鸟叫。
院子里的孩子们已经开始玩耍。
不过瞅见闺女手上那套蓝白相间的衣服时，他嘴角的笑容明显有点挂不住。
那颜色太亮，款式也太活泼。
他平时压根不怎么穿便装。
尤其这种带点亮色的款式，平日里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可杉杉才不管这些，哗啦一下就把衣服塞进他怀里。
“爸爸你动作快点啊，早饭已经摆好了，小周叔把车也开到门口了，十分钟之后就得下楼吃饭，吃完马上出发！”
不得不说，这丫头一天的计划排得是真够密的。
她从昨晚就开始整理今天的行程表。
连每个景点停留的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
早晨六点就起床检查背包。
等凌安勋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时，她已经站在门口催了三遍。
等父女俩一前一后走下楼，全家人都愣住了。
原本喧闹的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连正在喝粥的奶奶都放下勺子，直起腰仔细打量。
“小叔哎，你总算是肯穿上杉杉挑的亲子装啦？你知道这衣服买回来以后，她当宝贝似的捧着，天天盼着你穿？”
凌知玮盯着两人。
他手里筷子都没停下，一边说话一边往嘴里扒拉饭菜。
但目光始终没离开他们身上的衣服。
那套浅灰色卫衣套装确实挺配，袖口印着相同的卡通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