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一家子挤在沙发上看了会儿动画片，杉杉趴在凌知玮膝盖上打哈欠，陆云生则靠在沙发扶手上听爸爸讲年轻时的笑话。
电视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房间里弥漫着轻松的氛围。
聊到九点多，才各自回屋洗漱睡觉。
时间不算太晚，但孩子们今天经历了太多新变化，精神消耗大，困意来得格外快。
凌成尧本来想趁热打铁，陪两个儿子一块儿冲个澡，找找当爹的感觉。
他希望借这个机会拉近距离，哪怕只是多说几句话也好。
结果凌知玮摇头，陆云生也笑着婉拒：“我们自己来就行啦。”
他垂头丧气地晃进主卧，康燕已经换好睡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进来，张开双臂朝他晃了晃：“来，抱抱。”
就在小两口甜甜蜜蜜说悄悄话那会儿，杉杉搂着她那只软乎乎的布娃娃，噔噔噔跑到了凌知玮房间门口。
“知玮哥哥，你醒着不？我能进来吗？”
门缝里刚飘出这声嫩生生的问话，凌知玮眼皮一掀，立马醒了。
他原本闭着眼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可在声音传来的瞬间，肌肉立刻绷紧，意识完全回归。
他的耳朵捕捉到细微的气流变化，连门外地面轻微的脚步摩擦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警觉得像只夜里盯梢的猫。
下一秒，“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弹开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杉杉穿着粉嘟嘟的睡裙站在那儿，怀里紧紧抱着洋娃娃。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她的小手抓着门边，试探性地朝里望了一眼，见凌知玮坐起身，这才露出安心的笑容。
杉杉小脸圆润，眼神亮晶晶的，瞧着又乖又软。
可在凌知玮眼里，这哪是来撒娇的小妹妹？
活脱脱一只懵懵懂懂往狼窝里钻的小兔子，尾巴尖儿都还在发颤呢。
“进来吧。”
他嗓子有点干，声音压得低低的，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说完这句话，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似乎想喝点水，但没动。
他的目光始终停在杉杉身上，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神情变化。
杉杉眼睛“唰”地一亮，小步子一迈，直接蹦到床边。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上了床后，她把洋娃娃塞进被子里，整个人往凌知玮的方向靠了靠，身上带着暖烘烘的被窝味。
“知玮哥哥最好啦！我一个人躺着老做噩梦，能跟你一起睡一会儿吗？就一小会儿！”
她仰着小脸，眼巴巴瞅着他，睫毛扑闪扑闪。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轻，生怕被拒绝，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被角。
凌知玮心口像是被谁轻轻撞了一下，咚咚跳快了两拍，嘴比脑子还快，点了下头。
他本不该答应的，按理说这种亲近只会带来麻烦，但他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杉杉“耶”地小声一叫，刚把小脚丫蹬上床沿——
凌知玮眼角余光扫见门缝底下，正贴着一只瞪得溜圆的眼睛！
那只眼睛藏在黑暗里，只露出一半眼球，正死死盯着屋内的情形，位置刚好低于门把手的高度。
他嘴角一扯，抄起桌上那只塑料小青蛙，“嗖”地甩过去。
动作干脆利落，手腕一抖便完成了投掷，力道控制得精准无比。
“哐当！”
小玩具正正砸在门板上，震得门框直晃。
塑料青蛙反弹落地，滚了几圈才停下。
门外“哎哟”一声，那眼睛眨眼就没了影儿，脚步噼里啪啦跑远了。
地板震动的声音迅速变弱，朝着走廊尽头消失不见。
陆云生一头扎回自己屋，喘了两口气才反应过来——
自己居然被个奶团子吓了个激灵！
他坐在床沿，心跳还有些快，眉头皱成一团。
刚才那一砸来得太突然，他完全没防备，本能地缩脖子躲了一下，结果还是被吓得不轻。
“啧，这破小孩到底什么来头？赶紧查！”
【宿主，查清了！凌知玮，生下来爹妈就没了，亲戚全当没这个人，扔孤儿院自生自灭。四岁自己扒墙逃出去，在外头混了两年，才又被收回去。原着头号黑化大佬，后面世界崩塌，根子就栽在他身上。】
“哈？”
陆云生一愣，随即笑出声，“巧了不是？任务第一天，就撞上终极boss？”
他搓着手，兴奋得直抖腿。
“凌雪杉这丫头气运值排第二，眼下又冒出个大魔王——这趟真没白来啊！”
【警告！宿主！凌知玮邪门得很，表面安静，实则危险系数爆表！千万别掉以轻心！】
系统急得直飙感叹号。
“再邪乎，现在也是个四岁半、连鞋带都系不利索的小屁孩。”
陆云生摆摆手，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闪烁的系统界面，嗤笑一声。
那点红光跳动的数值，在他看来不过是程序生成的数据流，毫无威胁可言。
他今年三十有二，社会经验丰富，思维缜密，经历过职场斗争和家庭变故，自认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再加上随身带着一个自称“顶级辅助”的系统，对付两个刚入学龄前的孩子，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我三十好几的成年人，带着挂机系统，搞不定俩萝卜头？那不如直接卸载重来！”
系统见劝不动，只能默默开启最高监测模式。
传感器全功率运转，实时扫描凌知玮的生命体征与行为轨迹。
心跳频率、瞳孔变化、肌肉微动、语言逻辑偏差……
所有数据都被纳入分析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