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谢，我听小北说，你是海州本地人，现在在哪里工作？”
饭后，众人围坐在客厅里闲聊。
李小南倒了茶，分别递给李小北和谢瑜。
通过刚刚短暂的接触，李小南能感觉出，谢瑜虽然只比李小北大一岁，但明显心智更加成熟，沉稳周到，言行举止都透着良好的家教，还很有分寸。
这样的好姑娘……
她瞥了自己那傻呵呵的弟弟一眼，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句，傻人有傻福。
谢瑜双手接过茶杯，轻声道了声谢，落落大方地回：“姐，我现在在省信息中心上班，刚入职没多久，还在跟着前辈熟悉工作。”
李小南闻言微微颔首。
“信息中心……倒是专业对口。现在信息中心是归发改管，还是归工信那边？”
谢瑜连忙放下茶杯：“姐，咱们省的信息中心，还是归省发改委管的。”
她虽然不清楚小北的姐姐为何会对她的工作感兴趣，不过这也是她很骄傲的事，自然乐得多说两句。
要知道省属事业单位，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姐，我们做的全省政务网络、经济数据监测这些活儿，业务上主要由高技术产业处指导。”
李小南点点头，语气随意得象是在聊家常：“那挺好的，发改委的盘子大，信息中心虽然偏技术保障，但接触面广，站位高，对年轻人来说，是个好去处。”
谢瑜眼睛微微一亮，她们主任也经常这么说——信息中心虽然不直接决策，但全省的经济数据都在手里过一遍，视野和格局就是这么一点点攒出来的。
她没想到小北的姐姐对这些门道这么清楚，心里那点拘谨又散了几分。
“不过我刚去，主要还是在数据处打打下手，跟着跑跑报表、熟悉流程，真正内核的东西还得慢慢学。”
“对对，慢慢来，急不得，”孙桂香在旁边插话，虽然听不太懂什么发改委、信息中心，但听着就挺体面，“刚上班嘛，都是这么过来的。”
说罢，孙桂香看向自家闺女，“小南，你在信息中心有没有熟人，打个招呼，照顾照顾咱小瑜。”
李小南瞥了她妈一眼——刚才还张口闭口小谢，这会儿都叫上小瑜了。
这改口的速度，看来是挺满意。
她只轻轻“恩”了一声，也没说照顾不照顾的事。
谢瑜也只当是客气，毕竟她听小北说了，姐姐如今在淮州工作，哪里有什么省里的关系。大概也就是长辈面前不好驳面子，随口应承罢了。
倒是李小北听出了点门道，抬头看了姐姐一眼。
以他对姐姐的了解，照顾人这种事，只要没直接反驳，大概率是上了心。
孙桂香见闺女应了，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又拉着谢瑜的手聊起了别的。
屋内正聊到兴头，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有规律的敲门声，声音不大，要不是周青柏耳朵好，估计就错过了。
他拉开院门，门外站着的也不是外人，广南县委书记梁杰和县纪委书记何伟民。
两人都换了便装，没带秘书，手里只拎着两盒包装朴素的本地特产，一看就是特意低调过来的。
梁杰一见周青柏，先笑着拱了拱手，声音压得很低：“周总，打扰了。我们听说李市长回来，不请自来，还望别见怪。”
周青柏侧身让进门，客气道：“梁书记、何书记，快请进，小南在里面呢。”
两人一进客厅，李小南起身笑道：“老梁，老何，消息灵通啊，我刚坐下没两个小时呢！”
梁杰握住她的手，嘴上半点不饶人：“那你看，县里方方面面，我不都得照顾到！
还有，不是我说你啊，小南，当了市长，衣锦还乡，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这不地道吧。”
李小南也是句句不让，“我故意的，谁让你当了县委书记，也没跟我说！”
她话音落下，三人哈哈大笑。
何伟民顺势握住她的手，躬敬地问好：“李市长，我蹭梁书记光，来给您拜个早年。”
“好，好，”李小南伸手招呼：“来，坐下来聊。”
李利民和孙桂香早就习惯了这阵仗，熟练的起身，给他们谈话腾出空间。
倒是谢瑜，此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李小南身上转了一圈，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李市长？
不是，她没听错吧！
就算是县级市的市长，都得是副处起跳了，可李小北他姐才多大岁数！
谢瑜用力咽了一下口水。
她恍恍惚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外间的。
待回过神，谢瑜的手已经狠狠拧住李小北腰间的软肉。
她压低声音，语气也少了往日的温柔：“一个普通的公务员？嗯？李小北，你可真是人老、实话不多。快点说，你姐到底是哪个地方的市长！”
李小北龇着牙，一脸无辜：“不跟你说了嘛！就……淮州啊，准确来说，是常务副市长，副的。”
谢瑜怔住，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这次是真惊到了。
哪怕是县级市的副市长，都已经很离谱了，现在告诉她，是地级市的常务副——那不就是副厅嘛！
她看着一脸憨厚无辜的李小北，再想起刚才李小南聊起省信息中心、高技术产业处时那种轻车熟路的语气，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哪里是碰巧懂行，那是人家站的位置，本来就俯视着这一切。
谢瑜都被气笑了，好一个普通公务员。
她狠狠瞪了始作俑者一眼，又伸出了手，声音又气又无奈：“你啊你，可真行，这么大的事，也能藏到现在。”
谢瑜这一下是真没省力气，李小北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叫出声，只能吸着气小声求饶：“轻点轻点……我不是故意要瞒你，主要你也没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