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办公室门口。
穆帅推门出来，见站在对面、身姿挺拔的陈晨，语气温和道：“陈晨同志，进去吧，市长等你呢。”
陈晨深吸一口气：“谢谢穆主任。”
话落，她轻敲了三下，才推门走了进去。
“李市长。”
李小南听见声音，放下手里的文档，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坐吧。”
陈晨点头，小心翼翼地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略显拘谨。
李小南看了她一眼。
把陈晨从电视台调到身边来，不是她临时起意。
一来，党政机关选秘书，本就有从宣传、传媒口挑人的先例。
干记者出身的人，笔杆子硬、反应快、懂舆情，用起来顺手。
二来，她也是想借这个事表个态：敢干事、能担当、跟着她李小南往前冲的人，绝不会被亏待。
这既是用人，也是立导向。
此刻，再看陈晨，早已没了直播问政时，那股锋芒毕露、咄咄逼人的锐气，反倒多了几分沉稳持重。
李小南心里暗暗点头，看来这段时间在台里受的冷落，也不全是坏事。
磨掉了毛躁，反而更适合在机关里发展。
“调令看到了？”
李小南放下笔，“政府口的工作，跟你以前干的不太一样，你尽快适应。”
陈晨赶紧站起来，语气很诚恳：“谢谢李市长，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我一定好好干，绝不姑负您的信任。”
李小南淡淡地“恩”了一声，“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的表现，配得上这个机会。”
她低头看了眼表，一会儿还有个省里的电话会议，没时间多嘱咐。
“这样吧，你直接去找穆帅，他会安排你的。”
从市长办公室出来，陈晨还有点不敢相信。
走到走廊拐角，她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满心懊恼。
刚才在里面，她整个人都绷得太紧了，脑子像慢了半拍，想说的话、没说利索，该表的态、也没发挥好，完全不象平时那个从容的自己。
想她在演播室里，面对镜头、直面那么多干部群众时，是何等的镇定犀利，气场一点不输人。
可刚才坐在李小南面前，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上位者的威严。
不是厉声呵斥，也没有半点压迫姿态，可那位女市长往那儿一坐，眼神淡淡一扫，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让她下意识就收敛了棱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越是回想，她越懊恼。
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自己第一面居然表现得这么拘谨呆板，会不会让李市长觉得她不堪大用？
正想着，刚接完市长电话的穆帅已经出来寻人了。
“陈晨同志，可算找到你了。市长刚跟我交代完，让我带带你。来我办公室，我跟你细说。”
陈晨赶紧收敛神色，挺直腰背，应道：“好的，穆主任，麻烦您了。”
两人走到最靠近电梯的主任办公室，穆帅关上门，示意她随便坐，又倒了杯茶水放在她面前，随口道了句：“李市长来了快两个月了，一直没固定秘书人选，看来这位子，是特意给你留的。”
陈晨双眼微微睁大：“秘书？”
“对啊！”穆帅疑惑，“市长没跟你说吗？”
陈晨摇摇头，“市长只让我来找您，说您会安排好！”
穆帅：“……”
好家伙，进去那半天，正经事是一点没说。
他从计算机里打印出一份简单的工作说明，“你是秘书一科副科长，内核工作就一个，协助李市长处理日常政务。
具体的工作内容都在纸上，回去好好看看。”
要不是原来的临时秘书赵春来被调走了，这种琐事，哪用得着他来交代。
看陈晨一脸认真地逐条往下看，穆帅也不急，一边喝着茶，一边提点她：
“李市长平时工作节奏快，注重效率，不喜欢形式主义。你做事要踏实、细致，多听、多看、多问，不懂的就及时问，别擅自做主，也别不懂装懂。”
说到这儿，他又补了一句，“小陈啊，咱们府办的秘书一科，是服务领导的内核科室，一言一行都代表市政府的形象，半点马虎不得。”
陈晨郑重点头，“我清楚了，主任。”
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穆帅笑着点点头：“不用急，慢慢来，刚接触工作都这样。
回头我把原来的秘书小赵——赵春来的电话给你，有什么事儿，你俩多沟通。”
陈晨一愣，原来的秘书？
小赵？！
她低头看向纸上的工作条目，脑子里乱糟糟的。
既然有临时秘书，为什么还要把她从电视台调过来？
这会不会……又得罪人了！
想起以前那些被边缘化、被排挤的日子，她……
看她半天没接话，穆帅皱了皱眉，轻轻敲了敲桌面：“小陈？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陈晨猛地回过神来，拢了拢头发，装作不经意地问：“穆主任，李市长原来有秘书，怎么还调我过来？原来的赵同志呢？”
能在政府办这种地方混的好的，都是什么人？
那是人精中的人精。
只一句话，穆帅就把她的小心思，猜中了七八成。
他轻咳一声：“小陈啊，你不用多想。原来的小赵，只是临时顶一阵子，他是男同志，没女同志方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李市长调你过来，是看重你的能力，这是重用，不是抢谁的位置。
再说了，人家小赵是高升，去区里当局长了。”
原本穆帅是不打算说这么多的。
在机关里说话，点到为止即可，跟谁都犯不着多费口舌。
但眼前这位不一样，是李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