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啊，所以才没急着收拾你。”李小南瞥他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罗非一愣，随即脸上火辣辣的。
“罗非，我今天把话给你说明白。”
李小南重新坐回沙发上，神色认真起来，“资源这东西，总有挖空的一天，到那时老百姓干什么？财政收入从哪来？”
说罢，她猛地回头：“你不会想着，到时候你就不在曲阳了吧？！”
不等罗非回答，李小南冷哼一声：“我劝你别有这么没出息的想法。”
罗非站在那儿，额头的汗更多了。
“矿业遗址旅游，不是让你明天就建个5a级景区出来。”
李小南的语气放缓，“简单来说，可以实施三步走策略。
第一步，把矿区的安全搞到位，该封的封、该固的固，别出安全事故。
第二步，把现有的矿坑、矿洞、采矿设备登记造册，有价值的保留下来，这是以后的‘家底’。
第三步，做一些基础的路网、标识，先把‘矿业遗址公园’的牌子挂起来，让外面的人知道曲阳有这个东西。”
她顿了顿，看着罗非的眼睛：“这三步，不需要太多钱，但需要你踏踏实实地干。
市里会帮你对接省厅政策，资金上也会适当倾斜。但能不能干成，关键在你自己。”
罗非沉默了很久。
他脑子里翻来复去地想着李小南的话——矿业遗址旅游，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县委书记，搞过工业、抓过农业、应付过环保，唯独没碰过旅游。
可他心里又隐约觉得，李市长说得有道理。
“市长，”罗非的声音有些发涩，“这条路我没走过，心里没底。”
李小南瞥他一眼，“没底不会看、不会学吗？你以为廖晓东一开始就懂产业转型？不也是顶着压力，一个县一个县地跑出来的。”
她从抽屉里，取出早就准备多时的资料，“这是省厅下发的矿山生态修复与遗址旅游专项文档，以及淮西那些矿区的转型案例。
里面详细写了他们怎么封井固坡、怎么保留遗址、怎么一步步搞起近郊休闲旅游，甚至连资金怎么申请、怎么对接合作社都写得明明白白。”
罗非连忙上前接过材料，就听李小南又道：“下个月，市里会组织县区负责人和市直机关干部，去国家矿山公园考察学习。”
李小南端起茶杯，语气不容反驳：“你亲自去，带着曲阳矿区的图纸和现状资料，好好看看人家是怎么把废弃煤窑变成生态公园、怎么带动老百姓增收的。
别光看热闹，要把人家的经验嚼碎了，结合曲阳的实际，琢磨出自己的路子。”
说到这儿，李小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罗非，压迫感十足：“罗书记，丑话说在前面，政策和机会，市里给你了。
但你要还抱着以前那种‘拖一拖、混一混’的心思，眈误曲阳发展，你这个县委书记，也就干到头了。”
“市长放心。”罗非声音发紧，象是终于做了某种决心，“您就给我一年时间，要是再无起色，不用您说，我自己打报告。”
李小南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罗非抱着材料，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放弃了，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李小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抬手揉着太阳穴。
骂人、画饼、给路子、压担子——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比跑省城还累。
她刚想叫陈晨进来换杯热茶，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
推门进来的人，让她微微有些意外，密山县委书记杨红运。
“市长，我来汇报工作。”
杨红运站在门口，手里也攥着一个笔记本，神色比罗非要自然一些，但眼底那股子热切劲儿，藏都藏不住。
“坐吧。”李小南指了指沙发，语气比刚才和缓了不少。
杨红运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市长，我打算明年在密山重点做三件事……”
他这一汇报，就是半个多小时，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
李小南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认同。
待杨红运说到“干部作风整顿”试点时，李小南总算来了兴趣。
“重点说说。”
杨红运点点头：“市长，我去密山这三个月，最大的感悟是，县里干部大多都是老思想。干部队伍理不顺，什么工作都带不起来。”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皱巴巴的调研报告。
“这是我跑完密山所有乡镇后，梳理出来的问题清单。”
他声音压得很低，“密山干部平均年龄最大、大专以上学历占比最低、轮岗交流频率最慢。有些乡镇的副科级干部，在同一岗位上，一待就是十年。”
李小南简单扫了一眼，直接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杨红运挺直了腰背，显然这个问题他反复琢磨过。
“我想分两步走。第一步，紧跟市里步伐，在县里也搞‘干部轮岗交流’，把那些在同一岗位超过五年的副科级以上干部，按照专业对口、人岗相适的原则，分批调整。
不行的，该挪位子就挪位子，该退二线就退二线。”
“第二步，我想从市里，争取有些年轻干部到密山挂职。”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市长，我不是跟您要人，我是真的需要一些有闯劲、有想法的干部来搅动一下这潭死水。
光靠密山本地的老面孔，翻来复去就那么几个人，再干十年还是老样子。”
李小南没有马上表态。
派干部下去这事儿，她得跟雷书记商量。
“行，我知道了。干部轮岗这事儿，市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