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九月，天高气爽，早上的风卷着浓浓的包子香，飘过宜城实验小学门口。
正是新生入学的日子，校门口人挤人，到处是背着新书包的小孩和送他们的家长，热热闹闹的，透着一股新鲜又懵懂的劲儿。
刚满六周岁的周知予小朋友站在人群边上，正依依不舍地跟爸爸妈妈挥手告别。
小姑娘的眉眼象极了周青柏，眼睛细长，眼珠清亮干净，天生带着一股斯文安静的书卷气，不象一般小孩那样调皮毛躁，看着就乖巧懂事。
李小南这会儿完全没了市长平时的干练凌厉，眉眼温柔得象化开了似的，伸手轻轻帮女儿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柔声叮嘱：
“吱吱，进了学校要听老师的话，跟同学好好相处，不许闹小脾气。”
周青柏站在一旁，身形清瘦温润，目光落在妻子和女儿身上，眼里满是宠溺。
他语气平缓温和：“别怕，就是换个地方读书玩耍，放学爸爸准时在这儿等你。”
周知予抿着小嘴，轻轻点了点头，软糯的声音轻轻应着：“我知道啦，爸爸妈妈。”
她又回头多看了两人几眼，才鼓起勇气，背着小书包，跟着新生队伍，一步一回头地往校园里走。
李小南看着女儿的背影渐渐走远，直到拐过教程楼的拐角，才慢慢收回目光，顺手挽住周青柏的骼膊，语气里满是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咱们来宜城都三年了。”
夫妻俩放慢脚步，沿着人行道往路边找车。
周青柏拍拍她的手：“是啊，刚来那会儿，吱吱才上幼儿园，现在都成小学生了。
对了，听老徐说，这次调整，雷书记怕是要动一动了。”
李小南点头。
知道他口中的老徐，是从基层摸爬滚打多年，好不容易熬出头，调任省委办公厅主任的老熟人，徐振东。
想到徐振东这人，她就忍不住感叹一句‘倒楣孩子’。
早些年托她牵线，搭上了周海洁，刚想站稳脚跟，没几年周海洁就退了。
后来又借着吴明远的关系，攀上了高昌海，偏偏没过多久高昌海也到点退二线了。
一步慢、步步慢。
论起步资历，徐振东本来跟她差不多，就因为运气不好、节奏老是踩不准，如今仕途上的差距，已经被拉开好几个台阶了。
李小南轻笑一声：“按理说，雷书记上一轮干部调整就该挪地方了，但那会儿宜城没什么亮眼的政绩，他去不了好地方，这才没动。”
她抬眼看看周围整洁通畅的街道、焕然一新的城市面貌，眼里藏着几分由衷的自豪：
“你再看现在的宜城，gdp 虽说没有跨越式暴涨，但城市面貌脱胎换骨，风气清正、宜居安稳，已经跻身全国为数不多的宜居城市行列。”
说到这儿，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谨慎起来：“雷书记要走这事，也只在私下里传得厉害，文档一天没下来，就做不得数。”
周青柏点点头，他毕竟在体制内待过，只要不下明文调令，什么变故都可能发生。
夫妻俩刚上车，李小南放在包侧的手机就‘嗡嗡’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陈晨’的名字。
她随手接起，语气没了刚才的温柔，多了几分职场人的干练：“小陈，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陈晨语气有点急，但还是保持着分寸，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
“市长，招商局王局长那边有急事找您，说是事关外地房企来投资的事，听口气挺着急的，想当面跟您汇报，问您什么时候方便？”
李小南眉头微微一挑。
果然，宜城宜居的牌子一打出去，房企的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
她沉声吩咐：“让王局长半小时到，我这就回去。”
李小南到办公室时，招商局长王有为已经在等着了。
“有为同志来了。”
见市长进来，王有为赶紧站起来，弯了弯腰，开口就说：“李市长，好事！天大的好事！”
李小南端起水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别急，慢慢说，什么情况？”
王有为压着心头的激动，语速都带着几分兴奋：“是恒达集团！主动通过省外的招商渠道联系到咱们，明确说想来宜城考察，拿地做房地产项目！”
他搓了搓手，忍不住感慨：“不瞒市长说，我干招商局长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我们自己跑出去、上门求人招商，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全国顶级的上市房企主动找上门来。放在往年，想都不敢想！”
李小南眼底闪过惊讶，随即便是了然。
从年初（2014）开始，楼市早就不是粗放扩张的年头了，大房企开始下沉三四线，择优布局，不再乱铺摊子。
宜城经过这一年多的整治，城建乱象扫干净了，建工圈子的利益链条拆掉了，官场风气正、办事规矩透明，又评上了全国宜居城市。
环境干净、办事不卡脖子、城市面貌拿得出手，在恒达这种大企业眼里，就是稳妥靠谱的好地方，人家愿意主动找上门，也在情理之中。
见市长一直没说话，王有为只当她高兴坏了，继续往下说：
“市长，恒达那边的意思是，过几天就派考察组过来，看城里的地块、了解规划和政策，想拿下连片地块，做高端住宅加配套商业的综合项目。
我觉得这事儿太大，不敢眈误，第一时间就过来向您汇报，请您拿个主意……”
王有为还在那满心欢喜地说着，一点都没察觉到李小南情绪里的微妙变化。
只有李小南自己心里清楚。
恒达集团，眼下看，是当之无愧的房企巨头，风光无限。
但里面早就靠高杠杆疯狂扩张，资金链绷得紧得不行。
更是会在几年后，面临破产。
而他们在这种普通三四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