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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2 / 3)

与期盼,都是社会情绪变化的晴雨表,反映着大家对生活的渴望与焦虑。

她还发现,母亲供销社的同事们之间也多了些微妙的互动。平时大家各司其职,交流不多,可到了年关,互相帮忙捎带东西、分享年货信息的人多了起来。李秀兰也趁着这个机会,把家里菜园种的菠菜、萝卜分了些给关系好的同事,一来二去,关系愈发融洽了。虹平看着母亲与人打交道时的得体与真诚,心里暗暗记下,待人接物,真诚与体谅总是没错的。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迎接新年的热切氛围中。与何家小院的温馨和睦相比,老宅那边的气氛却一天比一天压抑,像是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

张翠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整天拉长着脸,看什么都不顺眼。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小儿子何天佑家依旧是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何天佑本身就好吃懒做,不肯好好干活,妻子刘玉兰更是个只会抱怨、不会持家的,家里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别说孝敬她这个当娘的年礼,反倒天天盼着她能从其他儿子那里刮点油水下来,贴补他们家用。

张翠花心里打着小算盘,她知道大儿子何天培在罐头厂上班,日子过得还算宽裕;二儿子何天能跑运输,津贴不少,家里也殷实。她几次三番地暗示何天能和何天培,想让他们多补贴点小儿子家,可两人的回应都淡淡的,没接她的话茬。

何天能每次回老宅,都会按规矩给她带些年货,逢年过节也从不缺孝敬,但多余的补贴却不肯给。他总说:“娘,该给您的我们绝不会少,但天佑也老大不小了,有手有脚,该自己挣钱养家,总指望别人补贴,不是长久之计。”张翠花听了,心里老大不高兴,觉得二儿子胳膊肘往外拐,不心疼自己的弟弟。

何天培家虽然条件稍好,但大儿媳水双凤是个精明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知道婆婆的心思,也清楚小叔子一家的德行,所以给婆婆的年礼总是准备得中规中矩——几斤面粉、二两红糖,不多不少,刚好符合礼数,想多要一点,门都没有。水双凤常跟何天培说:“咱们日子过得好,是咱们自己辛苦挣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天佑家穷,是他们自己不肯干,咱们没义务一直补贴他们。”何天培性子精明,觉得妻子说得有道理,所以对母亲的要求,也只是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

张翠花的心思落了空,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又没地方发泄,何青萍自然就成了她首当其冲的出气筒。何青萍是何天佑的大女儿,今年十二岁,在老宅里过得如同透明人一般。张翠花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对两个孙子宝贝得不得了,对何青萍却怎么看都不顺眼,稍有不顺心,就把火气撒在她身上。

“你这死丫头,扫地都扫不干净,留着你有什么用!”张翠花手里拿着扫帚,指着地上的一点灰尘,对着何青萍破口大骂。何青萍低着头,默默地拿起扫帚,重新把地扫了一遍,不敢有半句辩解。有时候,她烧火做饭,稍微多添了点柴火,也会引来张翠花的一顿数落:“败家子!柴火不要钱买啊?就你会烧火,不知道省着点用!”

甚至吃饭的时候,何青萍多夹了一筷子咸菜,张翠花都会眼睛一瞪,骂道:“饿死鬼托生的?就知道吃!家里的粮食都被你这样的赔钱货吃穷了!”何青萍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待遇,她逆来顺受地低着头,默默地扒着碗里的粗粮,把所有的咒骂都屏蔽在外。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刻薄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日积月累,早已结下了厚厚的痂,底下是化不开的怨恨。

没人看见的时候,何青萍的眼神会变得格外阴冷,她会死死地盯着张翠花藏粮票的小木匣,盯着鸡窝里那几只每天能下蛋、却从来轮不到她吃的老母鸡。她心里清楚,这个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是留给弟弟们的,她不过是个多余的人,是个可以随意打骂、随意使唤的工具。

比老宅更压抑的,是三房何天良家。何天良在钢厂当工人,按理说有份正经工作,日子不该过得太差,可他和妻子叶春燕连生了五个女儿,日子就越过越拧巴。叶春燕如今怀着第六个孩子,已经八个多月了,肚子已经明显隆起,行动也有些不便,但她的脾气却越发暴躁古怪,几乎到了求子疯魔的地步。

为了能生个儿子,叶春燕四处求医,只要听说哪里有“灵验”的仙姑或者“生子偏方”,不管多远、多贵,她都要去试试。家里本来就不宽裕,大部分钱都被她拿去买了那些黑乎乎、苦兮兮的生子药,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她每天都要喝两大碗汤药,那药味又苦又涩,喝得她直皱眉头,可她从来没间断过,眼里只剩下“生儿子”这一个念头,仿佛只有生了儿子,她在这个家、在亲戚邻里面前才能抬起头来。

她把自己生不出儿子的怨气,都撒在了五个女儿身上。大女儿来儿十二岁,每天要洗衣做饭、照顾妹妹们,稍微做得慢点,就会被叶春燕打骂;二女儿念儿十岁,要带着妹妹们拾柴火、挖野菜,稍有疏忽,就会招来一顿呵斥。五个女儿在她面前,总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母亲生气。在叶春燕眼里,这五个女儿就是她生儿子的“绊脚石”,是“赔钱货”,根本不值得心疼。

何天良的日子也不好过。连生五个女儿,让他在厂里抬不起头。同事们总拿这事打趣他,“何天良,五朵金花,你可真有福气啊!”“什么时候能凑够六六大顺,再来个丫头片子?”那些看似玩笑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又羞又恼。

他心里既期盼叶春燕这次能生个儿子,了却他传宗接代的心愿,又害怕再次失望,那种在期盼与恐惧中反复煎熬的滋味,让他备受折磨。为了排解心里的苦闷,他酒喝得越来越凶,每天下班都要去小酒馆喝上半斤散装白酒,喝得醉醺醺的才回家。

一回到家,看到叶春燕那张布满焦虑和急切的脸,看到五个女儿怯生生的样子,他心里的火气就忍不住往上冒,把在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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