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萍有问题?
何福平忽然想起一个人——何喜平。
堂妹喜平只比虹平大两岁,但性格温柔开朗,跟虹平关系好。也许喜平知道什么?
他走出房间,看见喜平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喜平。”
“哥,有事?”何喜平抬起头,手上还沾着肥皂泡。
何福平走过去,蹲在她旁边:“问你个事。你觉得……青萍怎么样?”
何喜平的手顿了一下:“青萍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何福平装作不在意,“周六不是要见面吗?我好久没见她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何喜平低下头,继续搓衣服:“青萍姐……挺好的。就是……就是有点怪。”
“怎么怪?”
“我也说不上来。”何喜平小声说,“就是觉得她看人的眼神,冷冰冰的,不像个孩子。上次回老宅,我看见她一个人在院子里削木棍,削得尖尖的,问她干什么,她说砍柴用。可是哪有把木棍削那么尖砍柴的?”
木棍?削尖?
何福平心里一紧:“什么样的木棍?”
“这么长。”何喜平比划了一下,“拇指粗,一头削得特别尖。我看着都害怕。”
何福平沉默了。削尖的木棍,后山的野蜂巢……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哥,你怎么了?”何喜平问。
“没什么。”何福平站起来,“喜平,这事别跟别人说,特别是别跟青萍说我问过你。”
“我知道。”
回到屋里,何福平坐在床边,脑子里乱糟糟的。
匿名信的提醒,何虹平的叮嘱,何喜平说的削尖的木棍……这一切像碎片一样散落着,但他隐约觉得,这些碎片能拼出什么。
如果何青萍真的有问题,她想干什么?用削尖的木棍捅野蜂巢?然后呢?
何福平想不通。一个九岁的孩子,能有多大恶意?
可是……万一呢?
他想起妈说的那句话:“那丫头邪性,跟她妈一样,不是什么善茬。”
也许,他真的该小心点。
傍晚,何天培把全家叫到一起,说了周六的安排。
“明天我请一天假,咱们一早就回村。你妈和老二家的负责帮厨,福平禄平负责招呼客人。寿平喜平看着点弟弟妹妹,别让他们乱跑。”
“爸,后山有野蜂巢。”何福平忽然开口,“周六孩子们要是乱跑,跑那边去就危险了。要不我跟禄平轮流去后山那边看看,别让孩子们过去。”
何天培点头:“你想得周到。那就这么办。不过也别太紧张,村里孩子都知道野蜂厉害,一般不会去捅马蜂窝。”
水双凤却皱起眉头:“野蜂巢?这事我听虹平说过。福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何福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提匿名信的事:“就是虹平提醒的,我觉得有道理。”
“虹平那丫头是细心。”水双凤说,“不过你也别太担心,那么多大人呢,看着点就是了。”
夜里,何福平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窗外的月亮很圆,再过三天就是十五了。月光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那封信。“小心何青萍”——这五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何青萍,那个瘦瘦小小的堂妹,才九岁。她能干什么?
可是……削尖的木棍,后山的野蜂巢……
何福平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封信,就着月光又看了一遍。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故意写成这样,不想让人认出来。
写信的人,一定知道什么。
他把信折好,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周六,还有两天。
不管何青萍想干什么,他都要做好准备。
同一片月光下,何虹平也没睡。
她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信应该已经到了。何福平会相信吗?会警惕吗?
她不知道。但她已经尽力了。提醒何禄平,让何禄平转告何福平,还写了匿名信……能做的都做了。
现在只能祈祷,祈祷何福平足够警惕,祈祷周六一切平安。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李秀兰起夜。看见女儿屋里还亮着灯,她推门进来:“虹平,怎么还不睡?”
“妈,我睡不着。”
李秀兰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女儿的头:“是不是担心周六的事?”
何虹平点点头:“妈,我总觉得……要出事。”
“别瞎想。”李秀兰安慰她,“就是吃顿饭,能出什么事?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何虹平躺下,闭上眼睛,但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还有两天。
两天后,一切都将揭晓。
而此刻的何家老宅,何青萍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她从柴房的稻草堆里翻出那根削尖的木棍,用破布包好,藏进自己每天背的竹筐里。竹筐底层铺着干草,木棍藏在下面,谁也发现不了。
周六,她就可以动手了。
她仿佛已经看见了野蜂乱飞的场景,看见了何福平狼狈逃窜的样子,看见了高小蝶惊慌失措的表情……
何青萍笑了,无声地笑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张稚嫩的脸,此刻却扭曲得可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张翠花的声音:“青萍,睡了吗?”
何青萍立刻收起笑容,换上天真的表情:“还没呢,奶奶。”
张翠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件半新的花褂子:“周六穿这件,我改了一下,你试试合不合身。”
何青萍接过褂子,乖巧地说:“谢谢奶奶。”
“试试吧。”张翠花看着她,“周六人多,穿整齐点,别给咱们家丢脸。”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