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下方的秦家众人瞬间哗然。
尤其是那些年轻子弟,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秦若尘再强,也不过是气府境二重啊!
与真正的武道宗师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天堑!
宗师的全力一掌?那根本不是接不接得住的问题,而是会不会被直接拍成肉泥的问题!
至于联手?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人数的堆砌往往显得可笑。
除非有能威胁到宗师性命、让其投鼠忌器的杀手锏,否则,再多的人冲上去,也不过是徒增伤亡。
“凌天空!你无非是想试探,我秦家是否还能催动祖传的【九渊覆地杀阵】。”
一声怒喝炸响,如受伤的雄狮咆哮。
只见大长老秦殇须发皆张,一步踏出,挡在秦若尘身前,仰头怒视空中那道身影,眼中再无半分敬畏。
只有被逼到绝境的决绝。
“老夫现在便把话放在这里”
“你敢动手,今日我秦家便是拼着血脉断绝、基业尽毁,也要激活杀阵,与你玉石俱焚。”
“不信,你大可以试试看。”
“看看你这荒古城第一人,能不能从杀阵中全身而退!”
饶是素来沉稳持重的秦殇,此刻也被凌天空这步步紧逼、虚伪狠毒的嘴脸彻底激怒。
这些年城主府暗中打压也就算了,今日竟撕破脸皮亲自下场,这是要将秦家往死路上逼。
“大哥说得对!”
七长老秦恨双目赤红,周身灵力狂暴涌动。
“也别一掌了”
“凌天空,有胆你现在就放马过来!看看是你先把我秦家夷为平地,还是你先给我秦家儿郎陪葬!”
其余几位长老虽未说话,但眼神同样决绝,灵力暗涌,隐隐结成阵势,与秦殇秦恨的气机连成一片。
若秦家,已退无可退。
那便赴死一战。
凌天空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目光闪烁,明灭不定。
他的确是在试探。
秦家“九渊覆地剑阵”的传说由来已久。
但近百年来从未真正展现过威能,外界多有猜测其是否早已失传或损坏。
他今日强势压迫,一是为以势压人,掌控局面。
二来,的确是有一探虚实的意思。
但他没想到,秦殇等人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如此决绝。
那种破釜沉舟、不惜同归于尽的气势,绝非虚张声势所能拥有。
城府深沉的凌天空迅速权衡起利弊。
他不敢赌。
赌赢了,或许能得到剑阵虚实的准确信息。
但万一赌输了那代价他承受不起。
身为城主,他不仅要考虑个人得失,更要考虑荒古城的稳定,以及那位的计划。
“呵呵,诸位长老何必如此激动?”
凌天空脸上的冷厉之色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顾全大局的宽宏模样,仿佛刚才那咄咄逼人的不是他。
“方才所言,不过是个玩笑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秦家本就是荒古城的一部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城主身为城主,自然不愿见到秦家有失。”
他轻描淡写地将方才的杀机揭过,旋即话锋一转,抛出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其实,本城主今日前来,更重要的,是为了宣布一事,也是给秦家,给荒古城所有年轻人一个公平的机会。”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全场都能听清:
“半个月后,青玄宗将有使者驾临我荒古城,公开选拔弟子。”
“这才是决定我荒古城未来气运,决定各家年轻一代真正前程的头等大事。”
凌天空的目光扫过秦若尘,又瞥了一眼昏迷的秦飞宇,意味深长地说道:
“秦家内部纵有分歧,也当以家族大局为重,以荒古城的荣耀为重。”
“有什么矛盾,大可留到青玄宗选拔的擂台之上一决高下。
“届时,全城瞩目,公平对决,胜者赢得一切,败者心服口服。”
“如此,既解决了恩怨,又不损秦家实力,更为我荒古城争取荣耀,岂不比如今这般私斗厮杀、自损根基要好上千百倍?”
他顿了顿,语气再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因此,为了避免在青玄宗使者到来前,荒古城再生动荡,防止秦家在未来半个月大变天”
“秦穆父子,本城主今日需带走,暂行看管。”
他特意在“秦家大变天”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如刀,刮过秦家众人。
看似是退了一步,实则霸道依旧。
不难看出。
若是秦家连这都不愿接受,即便凌天空忌惮【九渊覆地杀阵】的存在,暂时离去。
但未来的半个月,秦家将会面临城主府彻底撕破脸的怒火。
尤其是一些仍在外的族人,以及相关产业。
秦若尘双眼微眯,寒光凛冽。
好一个凌天空!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阳谋!
不敢真的撕破脸强攻,便想借青玄宗选拔之机,玩一手“借刀杀人”?
扶持秦飞宇,在万众瞩目的擂台上击败甚至击杀自己。
届时,秦飞宇携“天命”与胜势归来,又有城主府支持,自然能顺理成章接管秦家。
而失去了自己这个主心骨,仅凭七大长老,恐怕真的难以完全发挥【九渊覆地剑阵】之威。
到那时,秦家才是真正的砧板鱼肉,任其宰割。
只是凌天空为何如此笃定秦飞宇能赢?
就凭那误打误撞、甚至可能根本不属于秦飞宇的“天地异象”?
还是说,他手里有什么能让秦飞宇在半个月内脱胎换骨的底牌?
他这个镇魔狱少主,看起来就那么好拿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