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顺水门的木闸在第四发炮弹的怒吼声中轰然解体。
碎木如败絮般四散飞溅,混着冰渣的河水倒灌入闸后的河道,将几艘守军小船掀翻。
硝烟还未散尽,李俊已挥刀前指:“冲进去!”
十条战船顺着急流鱼贯而入,船头包铁的撞角犁开浮冰与残骸。
就在第一船将抵内河码头时,哨兵急报:“二位头领!岸上有人打咱们的暗号——三短两长哨音!”
李俊与阮小二对视一眼。
那是梁山内部最紧急的连络信号,非内核头领不得知晓。
“靠岸!”阮小二喝道。
船刚靠岸,三条人影便从废墟后闪出,当先一人瘦削精悍,正是乐和。
他身后跟着个高大憔瘁的汉子,以及两个精干泼皮。
“乐和兄弟?!”阮小二又惊又喜,跳上岸一把抓住他肩膀,“你还活着!”
李俊也跃上岸,目光却落在乐和身后那汉子身上。
此人虽衣衫褴缕、须发虬结,但身姿如枪,眼神锐利如刀,绝非寻常人物。
“这位是……”李俊问。
乐和正要开口,那汉子已抱拳沉声道:“在下韩世忠。”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蒙史寨主遣义士相救,苟活至今。”
“小人张三。”
“小人李四。”
“韩世忠?”李俊眼神微凝,“就是害了我梁山燕顺、陈达二位兄弟性命的韩世忠!”
乐和一看李俊的眼神,察觉不妙,于是将史进下令,要求他们营救韩世忠的将令告诉了李俊和阮小二。
李俊道:“原来如此。你们逃出了城,那张青、孙二娘他们呢?”
乐和眼框一红,简要将韩世忠在城中保护众人,张青战死、孙二娘、萧让、金大坚、安道全和皇甫端等人随行、借地道出城的经过说了一遍。
说到张青弥留时那句“下辈子还开夫妻店,卖素的”,这个向来机敏的汉子声音发哽。
阮小二一拳砸在残墙上:“金狗……此仇必报!”
李俊默然片刻,朝韩世忠郑重拱手:“韩将军高义,护我梁山弟兄脱险,李俊代寨主谢过。”
“该谢的是我。”韩世忠声音沙哑,“若无梁山义士相救,韩某早已饿死狱中。更何况……”他望向城南方向,那里杀声震天,“我答应还给史寨主四条性命的。”
这时,梁山战船正在从永顺水门正蜂拥入城。
李俊迅速收敛情绪,问韩世忠:“韩将军久在汴梁,熟悉路径,可带我们去攻打皇宫?”
“不要攻打皇宫。”韩世忠斩钉截铁。
“哦?”
“此刻城南大战正酣,胜负未分,就算占了皇宫也没有任何作用。”韩世忠手指向南,“直扑南熏门!此门正对金军西路大营后背,一旦易帜,金军必以为汴梁已失,军心大乱。届时贵军从城内杀出,与史寨主前后夹击,金军必溃!”
李俊眼中精光一闪。
阮小二急道:“兄弟,他说得在理!咱们船上有一万人马,足可搅他个天翻地复!”
李俊看向韩世忠:“韩将军愿为先锋否?”
韩世忠拱手道:“愿与梁山兄弟同进同退!”
“好!”李俊当即下令,“兄弟们,直取南熏门!”
他顿了顿,对乐和、张三、李四道:“三位兄弟,城中路径就靠你们了。”
张三拍胸脯:“李头领放心,汴梁大街小巷,闭着眼也摸得到!”随即,张三简单将往南熏门的道路大致说了一下。
“分四队!”李俊喝道,“我率一队走御街,阮二哥率一队走马行街,韩将军率一队走旧封丘门大街,乐和兄弟带一队走小巷穿插策应——沿途遇敌,格杀勿论,但不可伤害百姓!午时之前,必须拿下南熏门!”
“得令!”
四股人马如离弦之箭,射入汴梁街巷。
此时的汴梁城,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御街上,积雪混着血污,结成暗红色的冰壳。
两侧店铺门户洞开,货架倾倒,值钱物件早被劫掠一空,只剩些破烂布帛、碎瓷烂瓦。
偶有尸体横陈街心,大多衣衫单薄,应是冻饿而死的百姓。
城中的联军(金军、楚军和晋军)从各处围攻过来。
原本古代巷战与当今的街头械斗大致相当。
但是,梁山军的梅花阵却在这一次的巷战之中大显神威。
无论是晋军还是楚军,或者是晋军,只要与梁山军相遇,片刻的功夫就被梁山军杀死。
韩世忠虽然不会梅花阵,但是他武艺高强,勇猛非常。
遇到敌人就提刀冲上去砍。
无论地方是什么兵将,极少能在他的麾下过三招的。
刚转过一个街角,迎面撞见三十馀金兵。
“杀!”韩世忠朴刀一指。
梁山军如虎扑羊。
他一冲进去剁翻了五名金兵。
一时间,就是张横、张顺兄弟都看呆住了:“这个韩世忠果真是野!”
梁山兵士一拥而上,不过半柱香时间,三十馀人全数毙命。
“加快速度!”韩世忠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
西侧马行街上,阮小二的队伍遇到了两百晋军步兵结阵拦在街心。
带队的是个满脸横肉的都头,提着鬼头刀叫嚣:“杀光这些梁山贼寇!”
话音未落,阮小二率领三百名悍卒撞入阵中。
他提着一柄腰刀,只三个回合,刀锋自那都头肋下切入,顺着肋骨缝隙直抵心窝!
那都头双目圆睁,喉头咯咯作响,手中鬼头刀当啷落地。
阮小二抽刀转身,刀随身走,一个旋身横斩,又将侧面扑来的两名晋兵开膛破腹。
身后三百梁山悍卒如影随形,刀盾配合默契。
盾牌格挡,腰刀劈砍,专攻下盘脖颈,凶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