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信道口,孙安一声令下,千箭齐发。
箭矢并不瞄准,只朝两侧崖壁高处泼洒而去,顿时压得伏兵缩回头去。
“冲!”韩世忠第一个向前突进。
浓烟弥漫,视线不及五步。
他只能凭感觉往前闯,盾牌护住头脸,手中的腰刀随时准备挥出。
两侧崖壁也不断的有羽箭射下。
身侧传来惨叫——有兵士被箭射中。
“不要停!”卞祥的吼声在烟中传来,“往前冲!”
冲出峡谷的那一刻,天地壑然开阔。
眼前是一片被两山环抱的天然空地,方圆不过千步,积雪复盖下平坦如砥。
空地尽头,虎牢关黑沉沉的城墙巍然矗立,墙高达四丈有馀,砖石缝隙间凝结着冰凌,在晦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
韩世忠率残存的八十馀人刚在空地边缘站稳阵脚,城头已响起警锣。
寇烕身披玄色道袍,外罩铁甲,凭垛下望。
当看见雪地上那寥寥数十个黑点时,他细长的眼睛猛地睁大——怎么可能?
毒烟阵、滚石、伏击,这条绝命峡谷他们竟真敢硬闯,而且只用了这么点人?
“崖上的毒烟呢?!”寇烕声音尖厉,一把揪住身旁副将耿文的领甲,“为何不点?!”
耿文脸色发白:“天师,这……我……”
话音未落,一名副将连滚带爬上的城楼,正是专司火攻的郭矸。
他浑身沾满泥雪,跪地急报:“将军!烟药全湿了!小的试遍所有引火点,连火油棉芯都潮得点不着!”
寇烕盯着空地中那几十个迅速结阵的黑点,喉结滚动。
他忽然意识到,这场大雪不仅复盖了山河,也浇灭了他最倚仗的杀招。
“天师!”另一副将薛赞按刀上前,指向下方,“梁山贼寇不过百人,末将愿与耿文率兵出城,半刻钟内必将其全歼于关前!再以弓弩封锁峡谷口,纵有后续兵马,亦难越雷池一步!”
寇烕目光扫过关前那片空地——确实容不下太多人马,五百人已是展开的极限。
“好。”寇烕咬牙,“耿文、薛赞,点五百步卒出城。不必留活口,尽数砍杀!”
“得令!”
城门绞盘发出沉闷的吱嘎声。
包铁的木门缓缓向内打开一道缝隙,仅容三马并行。
耿文提着长枪,薛赞紧随。
五百楚军如泄闸之水涌出城门,在关前空地迅速展开——长枪在前,刀盾在两翼,数组虽不算精锐,却也章法俨然。
虎牢关前的雪地上,两军相距不到八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