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意思已经很明显——那将是金军的噩梦。
鲁智深恍然大悟,一拍光头,哈哈大笑:“好你个韩五!果然一肚子坏水!洒家喜欢!就这么干!”
呼延灼也再无异议,抱拳道:“末将谨遵帅令!即刻安排铁骑军精锐秘密南返赵州之事。”
计划大致议定,堂内气氛稍缓。
吴用忽然想起一事:“韩帅,此计虽妙,但毕竟……毕竟与陛下‘停止进军、就地固守’的手谕有所出入。是否应速拟军报,将我等方略详细陈奏陛下,以免圣心忧虑?戴院长正好请他带回。”
鲁智深也点头:“对,让戴宗那飞毛腿送回去,大郎看了,也好安心。”
韩世忠却神色一肃,缓缓摇头:“不,不可。”
“为何不可?”鲁智深不解,“难道韩帅还不信任戴院长?”
“非是不信任戴院长。”韩世忠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戴院长忠勇可嘉,神行无双,在下绝无怀疑。但……”他转回身,脸色凝重,“中令相公、鲁师兄,呼延将军,你们想想,金人既然布下如此大局,岂会不在我军周边广布耳目?磁州内外,此时不知有多少金军细作、游骑在暗中窥探。戴院长身负陛下手谕而来,恐怕早已被盯上。他若再携我军机密回程,一旦中途有失,或是消息泄露,则全盘谋划尽付东流!”
他走回案前,看着那卷明黄手谕和半块玉佩,声音低沉:“陛下的担忧,我等已经知晓。但战机在前,不容错失。为将者,当有临机决断、独担干系的魄力。所以,在下的意思……”
他看向吴用和鲁智深,目光恳切:“还是按照在下先前所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请中令相公和鲁师兄南下催运粮草时,将我等今日所议之策,口头密报于陛下。粮队南下,人员众多,金兵的斥候游骑不敢造次,这才是最稳妥、最周全的传讯之法。至于戴院长……就让他带回在下‘贪功冒进、欲违圣命’的回复吧。”
“什么?”鲁智深愕然,“小韩,你要戴宗带那样的回复回去?那大郎岂不要急死?”
韩世忠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但眼神坚定:“急,或许会急。但唯有如此,才能保证如果戴院长在路上有什么闪失不至于误大事。”
他对着洛阳方向,抱了抱拳,语气带着歉咎与决绝:“等胜了这一仗,在下亲赴洛阳,向陛下负荆请罪!要打要罚,绝无怨言!”
鲁智深看着韩世忠坚定的神情,半晌,忽然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梁山兄弟间才有的理解与不羁:“就你韩五鬼主意多!洒家想来,大郎看到戴宗带回去那样的军报,相必真的会急得上蹿下跳,恨不得亲自飞来磁州揪你耳朵!”
吴用也轻叹一声,摇头苦笑:“韩帅此计,可谓置之死地而后生。不仅瞒敌人,连自己人也一并瞒了。只是……苦了陛下要在洛阳担忧了。”
韩世忠默然片刻,低声道:“陛下乃是英主,胸襟如海。待明白我等苦衷,定会体谅。眼下,打赢这一仗,才是对陛下、对北伐大业最好的交代。”
他重新走回舆图前,目光如炬,仿佛穿透图纸,看到了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传令各营,明日起,大张旗鼓在磁州练兵,并派出小股人马北上,窥探金军动作,同时,加派民夫南下往北‘运粮’,将那些火炮在营中显眼处陈列操练!要闹出最大的动静!”
“呼延将军,铁骑军秘密调动,务必隐蔽,三日内完成部署!”
“鲁师兄,中令相公,南下之事,亦要做得张扬,多竖旗号,多派斥候清道,唯恐金人不知!”
一道道命令清淅下达。
帅堂内,烛火通明,映照着四张坚毅而充满战意的面孔。
一场精心策划的“钓鱼”行动,已经在这河北夏夜,悄然拉开帷幕。
只等北方的饿狼,按捺不住贪婪,扑向那看似唾手可得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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