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西贼再次来犯。
“赵知府可有良策?”柴进问。
赵明诚摇了摇头。
“在下想了几日,毫无头绪。”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若是放松山寨操练,西贼再来,关中危矣。若是继续抽调壮丁,秋收无粮,一样是死局。”
后堂里陷入沉默。
柴进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泛绿的田野,一动不动。
良久。
他忽然开口:
“赵知府可曾听说,洛阳那边的事?”
赵明诚微微一怔:“什么事?”
“陛下让洪武学堂的学子,下地耕种。”柴进的声音很轻,却让赵明诚的眼睛微微一亮。
“柴通判的意思是……”
柴进转过身,目光落在赵明诚脸上:
“京兆府也有学堂。虽然不如洪武学堂那般正规,但那些读书人,也是读书人。”
他顿了顿。
“让他们下地。”
赵明诚愣住了。
“让……让读书人下地?”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柴通判,那些读书人,都是地方上的秀才、举人,让他们下地,恐怕……”
“恐怕什么?”柴进的声音很平,平得象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洛阳的读书人能下地,京兆府的读书人就下不得?”
赵明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柴进说得对。
陛下在洛阳已经做了榜样,各地自然可以效仿。
可……
“柴通判,”赵明诚艰涩地开口,“就算让读书人下地,壮丁的缺口,依然补不上啊。”
柴进沉默片刻。
他知道赵明诚说得对。
读书人再多,也填不满三成的劳力缺口。
“报——!”
一名亲兵快步而入,单膝跪地:“柴通判!吴经略和欧督护领着泾州经略府的三万人马到了。”
“请!”
片刻,吴璘大步而入。
他一身风尘,甲胄上还带着长途奔袭的痕迹,脸上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采。
“柴通判!”吴璘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在下领着主力精锐到了!”
柴进道:“经略使相公来得正好。春耕在即,可是因为操练乡兵,壮丁不足,经略使相公有何良策?”
吴璘想了想道:“好办。”
“怎么办?”
“用在下带来的三万大军来春耕。”
此言一出,后堂里骤然一静。
赵明诚愣住了。
柴进的眉头微微一动。
“军队?”赵明诚一怔,问道:“经略使相公,军队是用来打仗的,怎么能去种地?”
吴璘道:“怎么不能?诸葛武侯六出祁山的时候,不就用军队屯田吗?”
赵明诚顿时无言。
“柴通判,”吴璘接着道:“在下带来了三万人马,长安城也有三四万人马,留下一万五千人守城,五千人操练壮丁,另四万人参加春耕。”
他顿了顿。
“四万人,两个月,可以耕种多少田地?”
柴进的眼睛微微一亮。
吴璘继续说:
“而且,军队耕种,有几个好处。其一,军队组织严密,令行禁止,耕种效率比百姓还高。其二,军队与百姓同耕,可以加深情谊。一旦西贼再来,百姓愿意拼死为朝廷效力——因为朝廷的兵,替他们种过地。”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柴进:
“其三——”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锋利:
“让那些读书人看看,当兵的,比他们更懂得什么叫‘以民为本’。”
吴璘这句话是要狠狠的打读书人的脸。
重文轻武。
文有个屁用!
从厮杀到吃饭,还是武人靠得住!
后堂里,长久的沉默。
柴进望着吴璘,有钦佩,有感慨。
柴进道:“好,经略使相公这主意好得很,就依经略使相公的办法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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