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那张沙盘上,落在燕京以北那条通往大同府的官道上,落在雁门关那三个字上。
“刘锜……”他轻声喃喃,“雁门关……”
刘锜的方略是改过的。
不去大同,而是直插雁门关以北,在关外扎下营寨,切断完颜粘罕的退路。
这个方略,比原定的更加稳妥。
可也更加凶险。
一旦刘锜没能及时赶到,一旦完颜粘罕提前得到消息,一旦雁门关的金军拼死阻击——
史进的手,又缓缓握紧了。
“陛下,”朱武轻声道,“刘帅用兵,沉稳周密,不用太过忧心。”
史进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沙盘上那条从太原通往雁门关的官道,望着那个小小的黑点,望着那片即将被战火点燃的土地。
北伐还没结束。
最关键的仗,还在后面。
“陛下。”吕方在门外禀报,“时司使求见。”
史进的眉头微微一动。
时迁?
这个时候来,绝不是小事。
“让他进来。”
片刻,时迁大步而入。
他依旧是一身皂色紧身短褐,帽檐压得极低,走路时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进门后单膝跪地,抱拳道:
“臣时迁,叩见陛下。”
史进没有叫起。
他只是看着时迁,看着那张尖瘦的脸上不同寻常的凝重。
“陈州的事,”他问,“查清楚了?”
时迁抬起头,目光与史进相接。
“回陛下,”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人能闻,“臣亲往陈州去了一趟,石桥镇的事,已经查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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