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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李钱招供(1 / 2)

刺奸司衙门。

后院的深处,有一间密室。

密室没有窗。

四面都是厚实的青砖墙,墙上糊着厚厚的石灰,连一道裂缝都没有。

唯一的光源是墙角那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只能照亮丈许方圆,之外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霉味、血腥味、还有某种更深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白胜坐在一张黑漆长案后,那张尖瘦的脸被灯光照得忽明忽暗。

他今日穿了一身皂色短褐,袖口紧束,腰间系着皮带,整个人看起来精悍利落。

案上摆着几样东西——一卷空白供状,一支蘸饱了墨的笔,一盏茶,还有一柄半尺来长的解腕尖刀。

那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

张三和李四分立在密室两侧,叉着手,面无表情。

自从成立了刺奸司以来,他们两个就一直在刺奸司中任职,那是妥妥的刺奸司老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硬骨头没啃过?

密室中央,李中玉和钱守仁并排跪着。

李中玉穿着那身从被窝里拖出来时的白色里衣,此刻已经皱成一团,沾满了泥土和灰尘。

那张圆胖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恐,嘴唇发白,身子微微发抖。

钱守仁,陈州巨野县知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冻得瑟瑟发抖。

他比李中玉年轻些,四十出头,生得白白净净,此刻那张脸上却没有一丝血色。

白胜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

他放下茶碗,目光落在李中玉脸上。

“李知府,”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间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淅,“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李中玉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强撑着开口:

“下官……下官不知!下官是朝廷命官,你们……你们不能私自拘押!这是……这是违法的!”

白胜点了点头。

“违法。”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李知府说得对,私自拘押朝廷命官,确实是违法。”

李中玉的眼睛微微一亮。

“那……那你们怎么还……还……”

白胜只是看着李中玉,看着这张此刻强撑着威严的脸,看着这双眼睛里藏着的那一丝侥幸。

“李知府,”他的声音依旧很平,“你方才说,你是朝廷命官?”

李中玉拼命点头:“正是!”

白胜又问:“那你告诉我,朝廷的命官,该做什么?”

李中玉愣了一下。

“朝廷的命官……”他斟酌着措辞,“自然是……自然是忠君报国,爱民如子,秉公执法……”

“秉公执法。”白胜打断他,目光变得锋利起来,“那你秉公执法了吗?”

李中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下官……下官自然是秉公执法的!”

白胜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李中玉的脊背骤然一凉。

他站起身,绕过黑漆长案,一步一步走到李中玉面前。

那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象踏在李中玉心口上。

白胜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知府,”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象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张诚是怎么死的?”

李中玉的身子猛地一抖。

“张……张监镇?下官不知!下官只知道他是被沐三刀绑架之后死的!沐三刀才是凶手!”

白胜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走回案后,坐下,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又抿了一口。

“张三。”

张三上前一步:“在。”

“把李知府请到隔壁那间密室去。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依法办案’。”

张三抱拳:“得令!”

他大步走到李中玉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拎了起来。

“你……你们要干什么!”李中玉拼命挣扎,声音都变了调,“我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对我用刑!朝廷有法度!不能对官员用刑!”

张三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喊,拖着他出了密室。

隔壁那间密室的门开了,又关上。

片刻之后,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那间密室里传了出来。

“啊——!”

那叫声凄厉得不象人声,在黑暗中回荡,久久不散。

钱守仁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跪在地上,身子抖得象筛糠,牙齿磕得咯咯作响,裤裆里已经湿了一片——那是吓尿了。

白胜没有看他。

他只是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茶还是凉的,但此刻喝下去,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地传来。

有时尖锐,有时低沉,有时像杀猪一样嚎叫,有时又象濒死的野兽一样呜咽。

那声音穿透厚厚的砖墙,穿透紧闭的门扉,钻进钱守仁的耳朵里,钻进他的骨头缝里,钻进他的心里。

“钱知县。”

白胜终于开口。

钱守仁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不……不要……”他的声音沙哑得象破锣,“我说……我什么都说……”

白胜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说什么?”

钱守仁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张诚……张诚是我派人杀的!不不不,不是我,是……是钱大贵!是钱大贵带着那群恶少,趁乱打死了张诚!”

白胜的眉头微微一动。

“钱大贵?你的侄儿?”

“是是是!”钱守仁拼命点头,“下官的侄儿!他……他带着恶少去拦截沐三刀,混乱之中,不知是谁下的手,等……等把人抢下来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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