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那根六十二斤的水磨镔铁禅杖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杖头的月牙刃在日光下泛着森森寒光。
“洒家来也——!”
他的吼声在风中炸开,禅杖横扫,杖头砸在当先一个倭兵的面门上。
那倭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脑袋便象西瓜一样炸开,脑浆迸裂,鲜血四溅。
武松跟在他身侧,那对戒刀在他手中左右翻飞。
一刀劈开一个倭兵的头颅,一刀砍断一杆十文本枪,一刀削掉一个倭兵百夫长的耳朵。
他的脸上、身上、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但那双眼睛,亮得象两团火。
呼延灼率领铁骑军从侧翼杀出。
八千铁骑,人马俱甲,长枪在手,马蹄声如雷鸣,尘土遮天蔽日。
他们象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插进倭军的侧翼。
韩滔、彭玘两将紧随其后,长枪刺,弯刀砍,马蹄踩,所过之处,倭军士卒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李逵光着膀子,两柄板斧抡得呼呼生风,一边砍一边骂:“奶奶的——!杀得过瘾啊——!杀光这些倭狗——!”
樊瑞、项充、李衮、鲍旭率领的虎豹营紧随其后。
这些从梁山一路杀出来的悍卒,个个如狼似虎,冲进倭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山士奇的混铁棍如同一条黑龙,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每一棍挥出,必有一名倭兵倒地。
杜坣的蛇矛快如闪电,一矛刺穿一个倭兵的咽喉,又一矛刺穿另一个的心口,再一矛刺穿第三个的面门。三矛,三人,每一矛都一击毙命,绝无拖泥带水。
袁朗的一对水磨炼钢挝,每砸一挝,一个倭兵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阿勒秃和蒙克图两员蒙古降将,骑术精湛,在马背上左右开弓,箭无虚发。
郑天寿象个文官,可手中的那柄长剑却快得惊人。
一剑刺穿一个倭兵的咽喉,又一剑刺穿另一个的心口,剑法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张清、琼英夫妇并辔而行。
张清的飞蝗石神出鬼没——右手一扬,一颗石子飞出,正中一个倭兵的面门,那倭兵惨叫一声,仰面栽倒;
又一扬,一颗石子击中一个倭兵百夫长的咽喉,那百夫长双手捂着喉咙,跪倒在地,发出“咯咯”的怪声。
琼英的梨花枪快如闪电,一枪刺穿一个倭兵的胸膛,又一枪刺穿另一个的咽喉。夫妻二人配合默契,一个远攻,一个近战,所过之处,倭兵纷纷倒地。
扈成、关铃、董芳、阮良、张国祥五将各率一队骑兵,从两翼包抄,将倭军团团围住。
锦州城中,王进站在城头,手扶箭垛,望着城外那片混战的战场,一动不动。
他的身后,穆弘、孙安、杨雄、石秀四将甲胄在身,威风凛凛。
“王参军。”穆弘走上前,抱拳道,“城中的将士们都准备好了。只等您一声令下。”
王进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混战的战场,落在倭军的中军大旗上,随即,他一掌拍在箭垛上,叫道:“留下一千轻伤的兄弟守城,其他人随我出城杀倭狗!”
穆弘、孙安、杨雄、石秀一起拱手道:“遵命!”
当即,王进一马当先,穆弘、孙安、杨雄、石秀领着两千三百人冲出了锦州城。
倭军虽然悍勇,但面对梁军的三面夹击——正面是鲁智深、武松的步兵,两翼是呼延灼的铁骑军和索超、杜坣的轻骑渐渐不支。
平经盛勒马立于中军,望着那片正在被梁军吞噬的战场,脸色铁青。
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他要全军杀出,冲击韩世忠的中军,军师信西是反对的。
但是他告诉信西:“军师,完颜兀术来了,谁不知道他是敌是友,我们只有趁着现在的这个机会,突然全军出动,才能让韩世忠误以为完颜兀术是来接应我们的,这是我们杀败韩世忠突围的唯一机会。”
信西道:“哟西,大人果然足智多谋!”
然而平经盛万万没有想到,韩世忠丝毫不乱,大梁雄师丝毫不乱。
韩世忠不乱,梁军不乱,那倭军就绝没有突围的可能……
就在这时……
北面,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那声音比韩世忠的吼声更大,更猛,像山崩,像海啸,像千军万马同时从地底下冒出来。
“杀——!”
“杀——!”
“杀——!”
平经盛猛地转过头去。
北面的地平在线,烟尘漫天。
烟尘中,无数面“梁”字大旗正在迎风招展。
旗下,无数骑兵正从地平线下涌出。
当先一将,手持一柄点钢枪,正是吴玠。
青面兽杨志、插翅虎雷横紧随其后。
再后面,是三万精骑。
三万。
整整三万。
黑压压的,从北面的地平在线涌出来,像潮水,像山洪,像铺天盖地的蝗虫。
马蹄声如雷鸣,尘土遮天蔽日,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灰黄色。
平经盛的脸色,彻底白了。
虽然信西领着残存的十二神将中的藤原秀远、秋月种道、朽木基纲、大内持赖、涩川义俊、千叶常兼、土御门有亲和一万人马和三十架床子弩防守后路,但是平经盛的脸依旧白得彻底。
刘豫看到这一幕,浑身发抖,那张圆胖的脸上满是惊恐,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流。
“完了……完了……”他的声音沙哑得象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全完了……我……我们被梁军四面包围了……”
刘广一把抓住他的马缰,拖着他就往西面跑。
“陛下——!快走——!”
陈希真跟在后面,三绺长髯上沾满了血污,那件半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