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商议决断的事情,不是吗?
孙庆宗听后,脸上瞬间露出尴尬之色,连忙躬身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头埋得更低了些。
呃……
臣一时失言,还请陛下恕罪。
他暗自懊恼,自己一时情急,竟然忘了君臣本分,怎可将这般具体的事务推给陛下,实在是太过不该了。
朱林瞧着他尴尬的模样,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语气缓和了不少,不再为难他,缓缓开口说道。
虽说这个数额标准,朕也没有具体的定论,但内核原则是,既要让他们感到肉痛不舍,又不能超出他们的承受范围,让他们愿意主动缴纳。
他稍作停顿,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击,语气里多了几分考量,给出了灵活的调整办法。
当然,他们常年在海外活动,若是能拿出一些稀罕物件,比如说罕见的火炮、奇特的植物,或是海外各国的地图,那么缴纳的数额便可以适当减免一些。
他挥了挥手,语气干脆利落,将具体的处置事宜全权托付给孙庆宗等人。
总之,内核便是这个道理,具体的数额,你们自行商议处置便可!
孙庆宗连忙点头,脸上的尴尬之色渐渐消散,语气躬敬地再次躬身行礼。
陛下所言极是,臣谨记在心。
不过想要达到既让他们肉痛,又能让他们愿意缴纳的效果,就必须让朝廷对这些海盗的实际势力,有充分的了解才行。
他抬眼看向朱林,语气诚恳,说出了自己的考量。
唯有摸清他们的底细,朝廷才能做出最恰当的判断,定下最合适的数额标准!
朱林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丝毫异议,示意孙庆宗自行安排此事。
朕没有任何意见。
既然想要摸清他们的详细情况,那你们便去督促地方官员全力探查吧!
孙庆宗听后,眼睛微微一亮,随即想到了一个可行之法,往前挪了小半步,躬身向朱林进言。
陛下,臣有个提议,不妨让地方上的锦衣卫,也参与到这件事中来,出一份力。
他语气急切,语速也快了不少,连忙解释着自己的提议。
锦衣卫在探查线索、搜集情报方面,向来颇有能力。
若是能让浙江、福建沿海一带的锦衣卫,多留意一下这些海盗的相关线索,对朝廷摸清他们的底细,必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他暗自盘算,锦衣卫眼线遍布各地,最擅长探查隐秘之事,有他们协助,定然能快速摸清那些海盗的真实势力,为朝廷制定数额标准提供可靠依据。
朱林听后,手指轻轻捻着胡须,沉吟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同意了孙庆宗的这个提议。
可行。
朕会下令让田尔耕,给这两个省份的锦衣卫传下指令,让他们全力协助地方官员探查此事。
他稍作停顿,语气庄重无比,明确了后续的处置安排。
若是他们探查发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直接移交当地官员处置便可。
孙庆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再次躬身行礼。
嗯嗯,臣明白,此事定然妥善办妥。
两人谈完所有正事,又随意闲聊了几句,朱林端起案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无意间开口问道。
内阁近来还有其他要紧的事务需要处置吗?
孙庆宗连忙躬身应答,语气躬敬无比。
回陛下,内阁眼下正在商议陛下的日讲课程安排,目前尚未拟定妥当。
朱林听后,眼睛猛地一睁,随即抬手摆了摆,语气急切,示意孙庆宗赶紧回去处置。
快些回去吧!
这件事至关重要,你们尽快拟定妥当,切莫耽搁了时日。
他暗自思索,日讲课程不仅关乎自身学识的提升,更能为朝政决策提供借鉴参考,确实万万不能耽搁。
孙庆宗见状,连忙躬身行礼,语气躬敬地应答。
臣遵旨。
说完这话,他手捧笏板,缓缓后退了几步,随后转身快步退出了大殿。
孙庆宗走后,朱林敛去了脸上的所有神色,身子微微前倾,伸手拿起案上的奏章,开始逐一批阅批改。
他手持朱笔,笔尖在奏章上轻轻批注,时而停顿沉吟,思索处置之法,时而快速落笔,敲定决断,神色专注无比。
批改了约莫一个时辰,他放下手中的朱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舒了一口气。
连日来不停批改奏章,身子早已疲惫不堪,就连眼神都变得有些涣散模糊。
他伸手拿起案边的《民报》,缓缓翻开书页,逐字逐句地翻阅起来,想要借此缓解一下身体的疲惫。
越往下看,朱林便越发觉得,孙庆宗刚才说的话确实没错。
先前朝廷安排撰写的那些文稿,的确生硬晦涩、拗口难懂,反观那些太学生撰写的文稿,虽说言辞有些偏激,但通俗易懂,也难怪能引起民间诸多反响。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那些生硬的文稿上轻轻点了点,暗自庆幸,还好提前听了旁人的建议,调整了官方文稿的撰写风格。
若是继续沿用先前的撰写风格,即便刊发再多的驳斥文稿,恐怕也难以达到统一思想的目的,反而可能适得其反,激起更多人的不满。
他将《民报》轻轻搁回案边,重新拿起朱笔,眼神再度变得专注起来,继续批改剩下的奏章。
殿内只剩下烛火跳动的细微声响,还有朱笔落笔的沙沙声,夜色渐渐变深,龙椅上端坐的身影依旧挺拔,默默处置着朝中的大小事务,只为能让新政顺利推行,让江山社稷更加稳固。
他心里清楚,引蛇出洞仅仅是第一步而已,后续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置,无论是《民报》的编排刊发,还是海盗的招抚清剿,亦或是新政的落地执行,都容不得丝毫懈迨马虎。
唯有步步为营、谨慎谋划,才能真正实现朝中思想的统一,让众臣齐心协力、同心同德,推动王朝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