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攥着奏章草稿,指腹发力间,纸张边缘被掐出几道深深的折痕。
抬眼望向皇宫所在的方向,他唇角微扬,心底暗自盘算。
只要这封奏章能顺利递到大明皇帝手中,皇帝必然会留意到他的才干,定然会对他另眼相看。
这份笃定藏在他心底,毫无遮掩,那份自信格外真切。
另一侧,朱棣安坐于书房太师椅上,案头平铺着朱林寄来的书信,他已反复品读两遍。
见朱林竟在信中托付自己代写奏章,他眉峰微蹙,心底泛起几分讶异。
他本是朱林的叔父,这层血缘摆得明明白白,可朱林自始至终,都没正式认过他这个叔父。
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细碎的笃声,他反复思忖,朱林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猜不透朱林的心思,他却没拒绝,抬手朝门外唤了一声,命人再把朱林的书信取来细看。
侍卫捧着书信步入书房,轻轻搁在案头,躬身退了出去。
朱棣拿起书信,逐字逐句重新细读,越往下看,心底越是暗自赞许。
他能看出,朱林写这封信时,必然考虑得极为周全,半分没有敷衍之意。
信中把蒙古人的相貌模样、饮食习性,还有他们所用兵器的性能,都说得清清楚楚,一点疏漏都没有。
甚至于蒙古每个士兵的分工、装备的细微之处,都标注得一目了然,这般详尽,绝非随口编造就能做到。
这份细致入微的记录,让朱棣心底暗自吃惊,他放下书信,靠在椅背上,闭起双眼沉思。
朱林在准备这份奏章相关的内容时,定然耗费了不少心神,下了极大的功夫,不然绝不可能做到这般详尽。
想到这儿,朱棣缓缓睁开双眼,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看来朱林确实聪慧过人,心思缜密,做事稳妥,比起朝中不少官员,都要可靠得多。
这般一想,他心底对朱林的印象,又好了几分,先前的些许疑虑,也淡去了不少。
读完朱林的信,一夜未歇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朱棣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渗出些许泪滴。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指尖按压着太阳穴,缓解周身的倦意。
随后,他又朝门外唤了一声,让侍卫端一杯热茶进来。
侍卫很快端来热茶,轻放在案头,躬身退了下去。
朱棣端起茶杯,掀开杯盖,轻轻吹去热气,慢悠悠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驱散了几分寒意与疲惫。
喝完茶,倦意更甚,他靠在太师椅上,闭起双眼,不知不觉便打起了盹。
没过多时,书房里便响起他均匀的鼾声,睡得十分沉实。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光通过窗棂,洒进书房,落在朱棣的脸庞上。
朱棣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还有些惺忪,愣了片刻,才渐渐缓过神来。
他记起昨晚答应朱林代写奏章的事,连忙起身,伸手去摸案头的奏章。
可案头空空荡荡,昨晚写好的奏章,竟凭空消失了。
朱棣脸色骤变,心头一惊,猛地拍向桌面,大声朝门外喊道:“侍卫!侍卫!”
几名侍卫听到呼喊,连忙快步冲进书房,躬身行礼:“陛下,奴才在此。”
朱棣指着空荡荡的案头,语气急切:“朕昨晚写的奏章呢?就放在这案上,怎么没了踪影?”
侍卫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茫然之色。
领头的侍卫连忙躬身,满脸歉意,语气躬敬又慌张:“回陛下,昨夜奴才们守在门外,也睡得昏昏沉沉,压根不清楚陛下写了什么。”
“奴才们真不知道陛下写了奏章,更不敢私藏,还请陛下明察。”
朱棣一听,顿时急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眉头拧成一团,脸色铁青。
这奏章干系重大,若是遗失,或是落入旁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在书房里来回走动,脑子里飞速回想昨晚的细节,琢磨着奏章可能的去向。
思索半晌,他突然眼前一亮,停下脚步,想起了昨晚值守西侧偏房的那名侍卫。
他立刻转过身,对侍卫们吩咐道:“你们速速派人,把昨晚值守西侧偏房的侍卫找来,务必尽快,不得耽搁!”
“是!”领头的侍卫不敢怠慢,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匆匆跑出去传令。
其馀侍卫依旧躬身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怒了盛怒中的朱棣。
朱棣重新坐回太师椅,指尖依旧轻叩桌面,心底焦躁不安,反复祈祷能尽快寻回奏章。
没过多时,侍卫便押着一名青年男子走进了书房。
那青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皮肤黝黑,瞧着象是常年在外劳作的模样。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上面沾满灰尘,头发蓬乱,脸上还长着些稀疏的胡须。
他双眼通红,布满血丝,面色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看上去憔瘁不堪,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定是昨晚一夜未眠,再加之没进饮食,才会这般模样。
朱棣抬眼看向那青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不悦,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冰冷地呵斥:“朱林让你过来帮朕写奏章,你怎么弄得这般狼狈,像条丧家之犬?成何体统!”
青年听到朱棣的呵斥,身子猛地一颤,连忙低下头,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声音微弱地辩解:“回陛下,臣昨晚一直在琢磨奏章的内容,没能睡好,所以……所以才这般狼狈,还请陛下宽恕。”
朱棣冷哼一声,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冰冷,却也没再深究:“哼,这点小事,朕不与你计较。”
“既然朱林让你过来帮忙,就赶紧把奏章写好,朕还要赶去上朝,误了时辰,唯你是问!”
说罢,他又摆了摆手,示意青年可以退下去写奏章。
青年心底一松,连忙躬身行礼,语气躬敬:“微臣遵旨!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