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林按着肩头的痛处,挣扎着从石阶上撑起身,脸上写满难忍的苦楚。
他抬眼怒视李忠,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冲破胸膛。
你竟敢对我动手?
李忠吓得当即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住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公子饶命!属下绝非有意,方才情急之下想扶您一把,反倒不小心撞了您。
朱林咬着牙抬手按揉酸胀的肩头,指腹反复按压疼痛部位,心底的怒火才稍稍平复。
他心里清楚,李忠没那个胆子故意害他,多半是一时失手,可刚才那阵剧痛,还是让他忍不住动了气。
算了,起来吧,往后行事仔细些,再不可这般莽撞。
李忠象是得了特赦,连忙站起身,双手垂在身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低着头不敢与朱林对视。
朱林缓了缓力道,扶着身旁的岩壁慢慢站直,目光扫过四周,确认周遭没有异常后,才转向李忠开口。
你在这守着,我去密道里再查探一番,看看还有没藏着其他机关。
话音落,他抬步走向石屋角落——那里藏着一道极不显眼的石门,先前被阴影遮着,一直没被注意到。
他伸手推了推石门,石门应声而开,内里一片漆黑,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微微皱眉。
朱林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吹亮后握在手里,脚步放轻,小心翼翼地迈步走了进去。
石门背后是条狭窄信道,两侧墙壁粗糙不平,布满了青笞,看得出来已经存在很多年。
他沿着信道缓缓前行,火折子的微光只能照亮身前一小片地方,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信道里来回回荡,显得格外空旷孤寂。
走了约莫十几步,信道突然变得宽敞,一个不大的石室出现在眼前,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之上放着一个木盒。
朱林走上前,伸手掀开木盒盖子,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物件,只有一张泛黄发脆的纸条。
他拿起纸条,借着火折子的光亮仔细端详,上面是一行潦草的字迹,写着长安城内一处隐秘据点的位置,还有前往那里的连络暗号。
朱林心头一动,看来这密道绝非偶然出现,有人早早就布置好了这一切,就连这张纸条,恐怕也是特意留给自己的。
他将纸条仔细收好,转身就要离开石室,身后却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冰冷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朱公子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朱林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火折子的光亮映在来人脸上——那是个陌生的黑衣男子,眼神冰冷如霜,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剑尖直直对着他的胸口。
你是什么人?
朱林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刀,目光紧紧锁住眼前的男子,满是警剔。
黑衣男子嗤笑一声,脚步缓缓逼近,手中长剑的剑尖始终对着朱林的心口,没有丝毫偏移。
我是谁并不重要,关键是,朱公子不该踏往长安,更不该插手那些轮不到你管的事。
男子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裹着浓浓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朱林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看得出来,对方来者不善,而且身手定然不弱,眼下自己孤身一人,没有帮手,想要与之抗衡,难度极大。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与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何要拦我的去路?
朱林强装镇定,故意放缓语气拖延时间,脑海里飞速运转,思索着脱身的法子。
无冤无仇?黑衣男子冷笑出声,眼神愈发冰冷,象是要将朱林生吞活剥。
你可知你父亲当年做过什么?是他害死了我的家人,今日,我便是来讨还血债的!
朱林猛地一怔,他从未听人说起过父亲与人结下这般深仇,这里面难道有什么误会?
你一派胡言!我父亲一生磊落正直,怎会做出害人性命的事?
朱林怒声反驳,脚下悄悄挪动脚步,一点点查找反击的最佳时机。
一派胡言?黑衣男子猛地向前一步,长剑又逼近了几分,剑尖几乎要碰到朱林的衣襟。
当年你父亲为了攀附权贵,不惜出卖我的家族,害得我全家满门抄斩,唯有我侥幸活了下来,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报仇!
男子的声音里灌满了恨意,握着长剑的手微微发抖,显然是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朱林看着男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恨意,不象是作假,心底不禁泛起疑惑——难道父亲真的有不为人知的过往?
他来不及细想,趁着男子情绪波动的间隙,猛地侧身躲闪,同时抽出腰间的短刀,朝着男子的手腕砍了过去。
黑衣男子反应极快,立刻侧身避开,短刀擦着他的手腕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渗出细密的血珠。
有点本事!黑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冰冷,手中长剑横扫而出,直逼朱林的腰间。
朱林连忙弯腰躲闪,长剑擦着他的后背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一阵刺痛传来,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他清楚自己不能恋战,眼下局势对自己不利,唯有先脱身再说,于是转身就朝着信道外跑去,手中的火折子不慎掉在地上,瞬间熄灭,石室里彻底陷入一片漆黑。
黑衣男子见状,立刻追了上去,口中大喝一声:别跑!
朱林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凭着方才的记忆朝着石门方向奔去,耳边能清淅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有长剑划破空气的锐响。
就在他快要冲到石门口时,脚下突然一滑,重重摔在地上,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一时之间竟站不起来。
黑衣男子紧随其后,长剑直指他的后背,只要再往前递一寸,就能刺穿他的心脏,取他性命。
朱林趴在地上,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男子一步步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