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来的话语刚落,朱林胸腔里的温度瞬间被抽干,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顺着四肢蔓延,冻得他指尖发僵。
藏在衣摆下的手掌悄然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懊悔——方才太过急躁,竟亲手将自己逼入绝境。
眼下唯有先逃出这里,才有逆转局势的可能。
抬眼时,朱林已压下眼底慌乱,往前挪了半寸,目光死死锁着刘天来,语气里裹着几分刻意的急切。
少来狡辩!
你们定然清楚我儿的下落,放我返回府邸,我便告知你们他藏在何处!
他刻意装出胸有成竹的模样,唯有微微颤斗的指尖,泄露了心底的徨恐,只求能借这个由头,换得一线生机。
刘天来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双手负于身后,慢悠悠地踱着步,目光在朱林脸上反复打量,象在审视一只困兽。
朱林这点心思,他早已看穿——不过是想借故脱身,却也不戳破,反倒顺着对方的话,语气添了几分玩味。
哦?
驻足站定,刘天来挑眉睨着他,语气里满是戏谑。
你当真肯把那孩子交出来?
朱林忙不迭点头,生怕刘天来变卦,声音都带着几分急促的坚定。
自然!
只要放我离去,我必不食言!
好。
刘天来瞬间敛去笑意,神色沉了下来,语气冷得没有半分商量馀地。
即刻带你的所有护卫撤离此处!
朕要验验你这话的真假,若敢欺瞒,定叫你付出代价!
朱林悬着的心骤然落地,知道刘天来已然上钩,脸上浮出几分不耐,抬手挥了挥,语气敷衍。
知晓了!
要找便尽快找,找不到我儿,你们全都得遭株连!
话音落,他不再看刘天来半眼,转身就往房舍方向走,脚步仓促,恨不得立刻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站住!
刘天来眉头紧拧,厉声喝止,快步上前一步,稳稳挡在朱林身前,语气里满是质问。
这就要走?莫非打算反悔,不肯交出那孩子?
朱林猛地顿住脚步,转过身时,脸上已满是不耐,语气硬邦邦的。
我儿不在这儿,我要回府!
你们要找,便自行去找!
说罢,他侧身避开刘天来的阻拦,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身影转瞬便消失在拐角。
望着朱林远去的背影,刘天来立在原地,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翻涌着算计的寒光。
抬手摩挲着下巴,他心底暗自盘算,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真以为这般小计能得逞?
可笑至极!
千算万算,你终究漏了最关键的一点——这里是京城,是我大唐的国都!
在我的地界上,没人能逃过我的眼线!
你非但没能脱身,反倒给了我拿捏你的把柄!
除掉你这个叛贼不算,我还能借你的名头,将整个朱氏一族连根拔起!
哈哈哈!
届时,朱氏一族的一切,全都会归我掌控!
话音落,刘天来脸上浮出得意之色,眼底的野心几乎要溢出来。
皇上。
一旁的刘靖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小心翼翼地询问。
方才您说,朱林已犯了死罪?
刘天来缓缓颔首,目光投向朱林离去的方向,语气冷得象冰。
正是。
朕早便察觉他行径异常,却没料到,他的野心竟大到敢弑君纂位!
他莫非不知此举乃是大逆不道?
竟敢谋害皇兄,这般罪孽,死不足惜!
皇上,那眼下此事,您打算如何处置?
刘靖再次躬身,语气躬敬,垂首等待刘天来的指令。
自然是将他斩立决!
刘天来语气决绝,没有半分迟疑。
绝不能留他在世,继续祸乱朝纲!
皇上圣明!
刘靖连忙行礼,语气里满是躬敬,又带着几分急切。
臣这就去办!
说罢,他转身快步冲出府邸,脚步匆匆,生怕眈误了时辰。
刘天来冷眼看着刘靖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随即转身走进屋内,看向立在一旁的刘建成,语气严肃地下达命令。
即刻带人将此处围起来!
任何人都不许踏足半步!
儿臣遵令!
刘建成连忙躬身应答,转身快步离去,即刻着手安排人手,封锁整个院落。
不过片刻功夫,一队骑兵疾驰而来,马蹄踏地声响彻街巷,转瞬便将整个院落围得严严实实。
士兵们手握佩剑,神色肃穆,严守着每一处出入口,半分缝隙都不肯留下,严禁任何人随意进出。
朱林被软禁在院落中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转眼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时间,无数百姓闻讯赶来,围在院落外围,踮着脚尖、伸长脖颈往里张望,神色各异。
他们都想亲眼见见,这个曾纵横天下、与刘元吉争夺帝位,最终却败给刘二的枭雄,如今落得何等境地。
看!那就是朱林!
人群中,有人伸手指着院落里的朱林,声音里满是怒火,大声呼喊。
他居然还活着!
这般叛贼,竟还没被处死,简直是我大唐的耻辱!
另一名百姓紧随其后附和,脸上满是鄙夷与愤慨,语气里满是不满。
朱林就是个奸佞之徒!
他不仅害死了陛下的长孙皇后,还妄图谋反叛国!
一位老者捋着花白的胡须,语气激动地呵斥,眼底满是怒火。
这样的奸贼,必须斩立决!
众人纷纷附和,一时间,指责声、怒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所有人望着朱林的目光,都满是怨毒,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朱林!
刘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