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林跨步迈入王府大门,视线一扫,当即留意到庭院里伫立的一名侍女。
他停下前行的脚步,开口发问,语气平淡。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处等侯。
侍女听见问话,不敢迟疑,当即双膝跪地,躬敬叩首行礼。
奴婢名唤红玉,是二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下人。
夫人特意命奴婢前来王府,专职伺奉殿下的日常起居。
朱林垂眸看向跪地的红玉,轻轻点了下头。
起身回话吧。
你即刻回去禀报你家主子,就说我对你颇为满意。
红玉缓缓站直身子,言行举止极尽恭谨。
奴婢必定如实转述殿下的话语。
无事便退下吧。
朱林随手抬了抬手臂,示意她离去。
红玉弯腰躬身,郑重行了一礼。
奴婢就此告退。
话音落下,她轻抬脚步退出庭院,很快消失在院落之外。
庭院彻底归于寂静,朱林缓步走到厅堂的座椅前落座。
他伸手拿起桌案上的茶杯,浅尝一口温热的茶水。
简单休整片刻后,他缓缓挺直身子站起。
调转方向,朝着王府深处的专属书房缓步走去。
这间书房是他平日里处理公私事务的专属场地。
日常各类朝堂琐事、官方奏折文书,他都会在此批阅处置。
朱林走到书案前坐定,抬手取来一旁摆放的狼毫毛笔。
笔尖伸入砚台之中细细研磨,让墨汁充分浸润笔锋。
他手腕沉稳发力,笔尖落于宣纸之上,开始草拟一道密诏。
字迹工整规整,下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尤豫滞涩。
待全篇内容书写完毕,他放下手中的毛笔。
双手拿起写好的宣纸,逐行扫视核对,确认内容准确无误。
随后将纸张规整折叠,妥善放进专用的传信筒中。
他取来防水封蜡,仔细裹紧信筒埠,将筒口彻底密封。
处理完所有细节,他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侍女。
将这封密信送交二夫人,让她第一时间转递大将军。
途中不可耽搁,更不许私自拆阅信中内容。
侍女双手稳稳接过信筒,躬身俯首,躬敬领命。
奴婢谨遵吩咐。
速速退下办事。
朱林抬手示意对方即刻动身。
侍女躬身行礼过后,转身退出书房,顺手闭合房门。
整间书房瞬间只剩朱林孤身一人。
他提起桌边茶壶,往空杯中斟满滚烫的茶水。
抬手仰头,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
随后闭目靠坐在椅背上,纷乱的心绪不断翻涌起伏。
此刻他的心头积满烦闷,混杂着无尽的纠结与不甘。
曾经的他执掌大明皇权,坐拥万里江山,膝下子嗣圆满。
原本以为能稳稳坐稳帝位,让朱氏基业世代传承。
万万没有料到,自己会被亲生父皇废去君主之位。
不仅彻底丧失至高权柄,还被发配军营,沦为普通士卒。
身份境遇天差地别,巨大的落差让他始终难以释怀。
正因心境低落焦灼,他此刻根本无心面对家中妻妾儿女。
他不愿从至亲眼中看到怜悯惋惜,或是疏离淡漠的神色。
在接下来的整整两日里,朱林闭门居于书房之内。
他谢绝一切访客,搁置锁碎杂务,终日静坐等侯。
他唯一牵挂的,就是孙传庭经过再三权衡后的最终答复。
与此同时,孙传庭在军营滞留两日,这才抽身返回自家府邸。
他刚踏入家门,便撞见迎面走来的孙夫人。
他立刻加快脚步上前,躬身行礼,姿态躬敬至极。
孩儿拜见母亲。
孙夫人轻轻抬手,示意他起身。
起身说话即可。
孙传庭站直身躯,立于孙夫人身前,轻声开口问询。
母亲近来身体状况如何?
孩儿听闻您旧疾复发,心中一直颇为牵挂担忧。
孙夫人幽幽叹了一口气,语速平缓地开口。
世间为人父母者,皆为子女操劳一生。你生母虽与我有隙。
但我亲手将你抚育长大,对你的亲情从未掺假。
孙传庭重重点头,认真回话。
孩儿心中一清二楚,也明白母亲的一片苦心。
孙夫人抬眸凝视自家孩儿,顺势开口询问。
今日军营是否无差事,无需前去当值?
孙传庭微微摇头,如实作答。
今日营中无事,孩儿可留在家中休养。
听到这番回答,孙夫人连日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
她悄然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的忧愁散去大半,暗自安心。
孙传庭察觉到母亲神态变化,主动开口试探。
孩儿常年驻守军营,性情与行事方式早已大变。
不知母亲与父皇,是否认可孩儿如今的所作所为。
孙夫人淡淡浅笑,缓缓道出心中想法。
你这孩子的长进,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你能在沙场奋勇杀敌,同时保全自身安危。
对于整个大明王朝而言,这便是最值得欣慰的事。
这也是我当年执意送你入军营磨砺心性的根本缘由。
孙传庭眼神沉静,直视着身前的亲生母亲。
母亲不必委婉试探,您心中有何种谋划,不妨直言。
孙夫人目光骤然深邃,定定打量着眼前的儿子。
你是我嫡出长子,生来便有执掌大明天下的命格。
如今你选择归附大明,即便过往帝位被废,也无人敢轻易动你。
你可安稳扎根朝堂,守住自身根基,静待合适的时机。
孙传庭听完这番话,心底悄然生出几分尤豫与顾虑。
他如今依旧保有大明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