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淬了毒的刀子般剐了玉檀一眼,随即向康熙行礼: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起来吧。何事如此匆忙?」康熙淡淡问道。
胤禟站起身,立刻指向玉檀,语气激愤:「皇阿玛!儿臣听闻这贱婢玉檀,竟敢在御前妄言天象,诅咒我大清将有旱灾,此乃大不敬之罪!更兼其妖言惑众,不知从何处弄来这不明不白的邪物,妄称祥瑞,实为欺君罔上!请皇阿玛立刻将此妖女拿下,严加惩处,以正视听!
胤?也在一旁帮腔:「是啊皇阿玛!九哥说得对!这宫女仗着有点小聪明,就无法无天了!竟敢议论朝政天象,简直罪该万死!
他们显然是得到了眼线的急报,匆匆赶来,要给玉檀致命一击!妄言天象,诅咒国运,这个罪名扣下来,足够让她万劫不复!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内务府总管已经吓得快瘫软在地。
玉檀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她伏在地上,声音却异常清晰:「皇上明鉴!奴婢所言,句句出于公心,只为社稷百姓!九爷若不信番薯之效,可派人当场查验奴婢试种之成果!若奴婢有半句虚言,甘愿领受任何刑罚!
康熙看着台下:一边是言辞凿凿、孤注一掷的玉檀和她手中那关乎国计民生的“番薯”;一边是气势汹汹、欲置玉檀于死地的两个儿子。
他深邃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其貌不扬的番薯上,又看了看即便在皇子威压下依旧脊背挺直(虽然跪着)的玉檀。
片刻的寂静后,康熙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做出了决定:
「够了。
「玉檀,你预言天象,虽有依据,终究冒失。然,献番薯之功,心系黎民之诚,亦属可贵。
他目光转向胤禟和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老九,老十,番薯之事,关乎农桑国本,非同小可。岂可因个人好恶,便轻易否定?
胤禟和胤?脸色一白,不敢再言。
康熙最终下令:「李德全,传朕旨意。着内务府、户部,即刻查验玉檀所献番薯试种之成效。若果真如其所言,耐旱高产……便由玉檀协同相关部门,于京畿皇庄先行扩大种植,以观后效。至于天象之言,」他顿了顿,「暂且搁置,以待验证。退下吧。
这道旨意,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保下了玉檀,并给了番薯一个名正言顺的推广机会!
「奴才(奴婢)遵旨!」李德全和内务府总管连忙应下。
玉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重重叩首:「奴婢谢皇上隆恩!必不负皇上所托!
而胤禟,看着玉檀退下的背影,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这最后一搏,竟然……又失败了!
玉檀走出乾清宫,初夏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暖意。她知道,推广番薯的道路绝不会平坦,九爷等人必定还会从中作梗。
但无论如何,她终于将这枚至关重要的棋子,落在了这盘名为“天下”的棋局上。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殿,眼神坚定。
「种子已经播下,只待它破土而出,拯救该救之人,积累该得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