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振辉被柳智敏抱在怀里,鼻息间满是她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气一是记忆中的味道,也是真实的触感。
可这本该令人安心的味道,此刻却象一块滚烫的烙铁,紧贴着他的神经。
不是熟悉。
是违和。
是混乱。
就在这时,柳智敏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划破空气,把屋内那份凝滞又模糊的气氛,一下子敲碎。
柳智敏缓缓直起身。
她拄着拐杖,一点点挪到茶几旁,拿起手机一屏幕上亮着:“金玟庭”
她轻轻点了接听键,又顺手点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随即小心地挪动步子,抱着猫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缓缓坐下。
“喂,玟庭啊。”柳智敏的声音响起。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金玫庭清亮又带着担心的声音:
“智敏啊,你的脚怎么样了?今天有没有好一点?医生怎么说?”
柳智敏调整了一下坐姿,受伤的左脚稍稍动了一下,“嘶”地一声轻哼从她喉咙里溢出。
她停顿了一瞬,努力让自己听起来轻松些:“就那样吧—不过感觉比前几天好很多了。医生说—可能还得再养一两个月。”
电话那头顿时传来一声金玟庭重重的叹气:“唉一一还要那么久啊。”
语气里满是失落和焦虑,沉甸甸地通过听筒传了过来。
柳智敏笑了笑,或许是想让气氛不那么沉重,语调轻快了点,象是在安慰对方,也象是在说服自己:
“没关系啦,别担心我。主要还是我自己太不小心当时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点走神,才会一脚踩空台阶的。”
“走神?”
金玟庭语气一顿,象是一下想起了什么。
接着,她的声音冷了下来:“音乐剧场人挤人的,那不是—-因为田振辉的anti粉在那边乱讲话吗?”
她语速加快,象是越想越气:“你当时就站我前面一点,我看到你转头了,还想拉你·结果根本来不及!都怪——”
柳智敏没出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金玟庭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不过只剩下低沉的失落:
“这个月底不是公司有一次内部评估吗我们肯定是赶不上了。”
“而且——”
她压低了声音,象是在说一个不愿被人听见的秘密。
但是每一个字通过电话,都清淅传入了田振辉的耳中。
“公司最近—-你也知道吧?出道预备役那边,又空降了一个新人。”
“是个日本练习生,叫内永枝利(吉赛尔)。”
她顿了一下,语速放慢,有些无奈,“rap真的很强,风格也很特别———-听说最近老师们经常单独带她,制作人那边也挺———”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沉重意味不言而喻。
田振辉窝在柳智敏怀里,感受到她整个人忽然安静了下来。
电话那端,金玟庭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将那份属于练习生这个群体共同的绝望倾泻而出:
“智敏我们是不是真的——没机会出道了啊。”
这一句像最后一根羽毛,压得整段通话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
电话挂断,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背景音。
那些节目里的喧闹此刻听起来却格外遥远,像和现实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柳智敏没有动,也没有立刻放下猫。
他只能僵在她怀里,动弹不得。
柳智敏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将脸理进他的毛发里,额头轻轻贴着他柔软的头顶。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象是想将这份温暖的重量永远留在怀中。
田振辉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呼吸逐渐沉重,睫毛轻颤。
他用猫的身体静静地承受这一切。
这些触感和碎片化的画面,如同杂乱无章的电影镜头,在他脑海中快速闪回一被使用过的猫窝、柳智敏的伤、电视里关于izone回归的报道、金玟庭的电话·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
但同时。
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几乎是本能地涌了上来:
“不,这太荒谬了——”
“这一定是梦!”
他努力说服自己,这一切只是自已潜意识中的投影,是现实压力太大之后脑海强行拼凑出的焦虑梦境。
可怀里的温度太真了。
她的呼吸,她的声音,她发丝划过自己耳背时的痒感——
一切都太具体,太有温度,不象梦中那些“模糊的复制品”
他分不清了—
哪边才是真实。
哪边才是梦。
是床。
是他自己的床。
田振辉睁开了眼。
他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天已经完全亮起。
窗外是城市清晨特有的嘈杂与宁静交织的声音。
他愣愣地望着天花板,胸口起伏得很快,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是梦。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却没能松下来。
这不是第一次。
却是最清淅、也最令人不安的一次。
那些画面、声音、情绪,如同骨之蛆,依然牢牢地盘踞在他的脑海里。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一是人类的手,不是毛茸茸的猫爪。
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和混乱的思绪。
“呼田振辉终于开口,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
但嗓音却干涩沙哑,象是刚从深水里挣脱出来,带着室息后的回响。
下一秒,他象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抓起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
界面显示着未读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