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图穷匕见:
“江先生,汴京不比润州。这里水深浪大。有些鱼在小池塘里翻江倒海,到了这大海里,一不小心可是会呛死的。”
赤裸裸的警告。
江临看着这位高官,不仅没畏惧,反而笑得更灿烂。
“多谢王大人提醒。”
江临整理了一下青衫,淡淡道:
“不过,王大人多虑了。江某自幼在江边长大,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水性好。”
他抬起头,直视王德用的眼睛,一字一顿:
“这水再深,也淹不死龙。至于呛著王大人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毕竟年纪大了,容易气喘。”
“你——!”王德用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书生嘴这么毒,正要发作。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大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细而高亢的唱喏:
“官家口谕——!”
所有人一惊,王德用也赶紧闭嘴躬身。
只见官家身边的贴身大太监张茂则,手持拂尘,快步从大殿台阶上走下来,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最后落在了江临身上。
张茂则又看了一眼周围竖起耳朵的百官,突然提高了声音,朗声道:
“官家说了,既然江先生是为了大宋的病症而来,那就不必在偏殿私聊了。”
“正好今日大朝会,百官齐聚。官家请江先生——一同上殿!”
“官家要让满朝文武都听听,江先生到底有什么高见!”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王德用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让一个布衣上朝?和宰相、尚书们同列?这在大宋开国以来都是闻所未闻的事!
“公公!这不合祖制!”王德用忍不住出声,“布衣怎可入垂拱殿议政?”
张茂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王大人,这是官家的口谕。您若有意见,大可以去御前弹劾。”
王德用瞬间哑火,但眼中的怨毒之色更浓了。
他转头看向江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私下召见或许还能给你留点面子,既然你要上殿,那就别怪我们在朝堂上把你那层皮给扒下来!”
江临却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张茂则微微一礼:“草民领旨。”
随后,他看都没看王德用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象征著最高权力的殿门。
身后,百官的目光如芒在背,仿佛一群饥饿的狼,正盯着一只不知死活闯入领地的羊。
江临嘴角微扬,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