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市文明没有任何生命迹象,顾申明只能听到一些低频的嗡嗡声。
“深渊曾经也有文明吗?”
“还是说,它塑造了一个人类所向往的虚幻,一个梦中的天堂?”
这时一辆飞行工具停在了他的面前。
顾申明顺着透明玻璃状窗户往里面看去,里面坐着一个抽着烟的油腻秃顶大叔。
“小伙儿,你去辣里嗦,载你一程。”
窗户打开,大叔操着一口川渝口音微笑的问。
这本该是一个过于离谱的画面,但顾申明此时觉得挺平常。
他走上前,飞行工具的门自行打开,他坐了进去。
“扶好坐稳,速度很快。”
大叔对着前面的方向盘一拉,飞行工具嗡的一声响,嗖的飞上了天。
里面很安静,只有大叔在嘀嘀咕咕的说话。
“飞,飞你麻痹嗦,航线都搞不清噻,瓜球娃。”
大叔对着前面无规则变道,夹着他的两个飞行工具骂道,然后扭过头,问他:“新人嗦?”
“你啷个晓得?”顾申明也会点川渝口音。
大叔一只手扶操控,一只手夹着烟吞云吐雾,顾申明认出来那只烟-南京。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批人一脸煞笔的站在路沿沿边儿,一眼就晓得。”
顾申明:“……”
“哎呀,你瞅我这张嘴,我说的不是你噻。”
顾申明摇摇头,笑道:“没得事。”
他通过窗户,往下看。
城市中无数巨大的柱状物直插云层,无数密密麻麻,如飞天甲壳虫般的飞行器来回穿梭,异常繁荣。
但这一切看上去,顾申明总感觉死气沉沉。
“去哪里娃儿?”
大叔问。
顾申明迟疑了一下,实在不知道去哪里。
“随便开吧,对了,要钱吗?”
大叔爽朗一笑:“钱?这里不要钱。”
顾申明愣了愣,没说话。
“要烟吗?”
“来一根吧。”
“年纪轻轻就抽烟,不学好,看你年纪,十八岁?”
“…”
大叔一个漂移,弯过一栋栋建筑,顾申明目光微凝。
刚才漂移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建筑闪了一下,虽然很短暂,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他在闪铄间,看到了一片废墟。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看到了?”大叔对着他伸出手,手上瞬间变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顾申明有点惊讶,大叔摆摆手:“这里的人,想要什么就能变出来。”
说着又变出一杯酒一口干掉。
“南京?抽噻?不抽你随便说一个。”
“抽。”
顾申明接过烟,心里想着火。
只见指尖腾的一下升起一丝火苗。
烟点着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
“大叔,假烟啊,味不对。”
“有就不错了,这里的东西,都这样,听住在隔壁的粤佬说,这里的鸡没得鸡味,汤没得汤味,我说啊,有的吃就好了噻,在以前啊,吃都吃不饱。”
“你…刚才问我看到了?什么意思?”
大叔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明的情绪,道:
“大家都晓得噻,这里不挺好吗,以前吃不饱,生活压力大,娃儿上学要钱,婆娘买衣服要钱,高利贷压的喘不过气,活着不如死球,这里多好,想要什么有什么,娃儿上学不要钱,啥都是最高配置,还要什么自行车。”
“可是…这里的一切,都…”
大叔打断他:“可是对我们来说,只有这样,才能生活噻,生活和生存,不一样的,娃儿。”
顾申明沉默了,深吸了一口烟。
结果呛的他喷了出来。
“大叔,你都能随便变了,不整个华子?”
“哎呀,抽习惯了,南京抽了一辈子了,最便宜,两块钱一盒,来这里也习惯了。”
“好了,我要去交税了,就把你放在记忆广场吧。”
大叔一手拿烟,一手轻拉摇杆,风吹的他秃顶的仅有几根发丝迎风飘扬,为他的表情增添几把忧桑。
趁着还没落地,顾申明好奇的问:“交税?这里还要交税?”
大叔指了指那边那颗大树,道:“想看到更多美好的东西,变出更需要更精准的东西,就得隔一段时间去哪里交税,我们叫世界树。”
…
广场上,大叔走了,临走前说了一句话:“娃儿,我一看就知道你不属于这里,你跟我们不一样,你还有选择,我们没有…”
顾申明站在广场上,目送大叔离开。
他朝着广场走去。
广场上人不算多,有几十个。
有的人在下棋,有的在喂鸽子,鸽子受到惊吓,呼啦飞了一片。
有的父母领着孩子,在嬉戏打闹。
中央有个喷泉,里面游着很多锦鲤和乌龟。
顾申明走在其中,观察这一切。
“好真实的感触…”
一只鸽子飞到了他的手上,他观察着那只鸽子。
突然鸽子的眼睛不见了,下一刻,又出现了。
咕咕咕…
鸽子呼啦一下飞走了。
“想看到更多美好的东西…”
顾申明想,我没交税的原因吗?
导致这里的一切出现了一丝bug?
突然,周围的人欢呼起来,顾申明不明所以。
很快他发现,广场上开始出现了无数萤火般的光点,那些人抓起一个个光点,贴在额头,闭上眼睛,脸上散发着美好的表情。
顾申明有样学样,也抓了一个贴在额头。
下一瞬间,他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家里。
这是一个客厅,简单的三口之家,父亲坐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