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申明低头看着怀中少女,声音轻柔:“累了就睡吧,接下来,交给我。”
他抱着关云兮,踏过碎裂的屏障残骸向外走去。
身后,“兵器雨”依旧倾泻如注,远处渊洞中,密密麻麻的次生种不断涌出,又瞬间被坠落的雨棒洞穿。
跨过一具具扭曲的次生种尸体,顾申明脚步一顿。
陈世荒静静躺在那里,悄无声息。
“唉……”
一声叹息落下,顾申明用两根棍棒将他抬起,继续走向战场边缘。
寻到一处相对干净的空地,他轻轻放下少女。
抬起头,只见零星的几个黑手套成员围拢过来,人人衣衫褴缕。
他们各自抱着死去的战友,沉默地注视着顾申明。
很多……熟悉的面孔,消失了。
远处,卫思思搀扶着力竭的陈倩雪,在远处金焰的映照下,一瘸一拐地走来。
陈倩雪目光触及地上那张熟悉的脸庞,身体剧震,无力地跪倒在地。
她朝着陈世荒爬去,紧紧抱住那具冰凉的躯体,身躯无声地颤斗。
顾申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卫思思看向他,目光复杂,轻声道:“你来了。”
顾申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眼底的金色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对众人说道:“接下来的战场,交给我。照顾好……剩下的人。”
话音未落,他已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转身,迎着奔涌而来的黑色狂潮,逆行而上。
身后,那些早已燃尽一切的黑手套成员,眼中充满了敬意。
他们不知少年此去能否归来,但此刻,别无选择。
“敬礼!”
所有人用尽残存的气力,朝着那道逆流而上的背影,致以并不标准却无比庄重的礼仪!
卫思思望着那瘦削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忍不住高声喊道:“你……一个人,行吗?!”
“呵呵,在大圣的字典里,没有问句!”
少年头也不回,语气桀骜不驯!
周身金焰陡然暴涨,烈烈升腾!
他……要去找到黑渊女童,将这笔血债,清算得干干净净!
那一条条逝去的生命,他们的血债,他要从深渊的躯体里,亲手拉回!
卫思思忧心如焚,再次催动灵印能。
悠长的鹿鸣响起,巨鹿现身身旁。
此刻,唯有她还保有些微一战之力!
然而,她脚步刚动,一道金色流光如陨星般轰然坠地,“锵”的一声,深深扎入她面前的地面,阻断了去路!
‘砰砰砰…’
更多的金箍棒从天而降,排成一线,构成了一道璀灿的金色屏障,硬生生阻隔了人间与地狱的通路!
“顾弟弟!”
“顾兄弟!”
“平安归来!”
黑手套残部与卫思思扒着屏障缝隙向内嘶喊。
他们看见少年头顶两条顶天花翎在寒风中狂舞,那扛棒的身影义无反顾。
接着,他们看到少年随意地摆了摆手,竟放声高歌起来。
歌声坚定,却透着一股萧瑟。
“月溅星河,长路漫漫…
“风烟残尽,独影阑珊……”
那道身影,在屏障外众人眼中,仿佛置身于璀灿烟火与无垠星空之下。
白色的能量烟雾渐渐模糊了他桀骜的轮廓,那孤零零的背影,却如同向死亡发出的宣战书!
渊洞内,无数的次生种堆栈成汹涌的黑色潮水,那道身影在其中,渺小得如同风中残烛!
“谁叫我身手不凡……谁叫我爱恨两难…
…
且怒且悲且狂哉,是人是鬼是妖怪…
…
到后来…肝肠寸断……”
歌声里充满了哽咽、悲伤与无奈……仿佛在为所有逝去的灵魂低吟挽歌。
卫思思双眼朦胧,她看了一眼昏迷在地的关云兮,眼中掠过一丝羡慕:
“有时候啊,真羡慕你……”
她掏出手机,决定记录下这一幕。
顾申明与关云兮的关系,她心知肚明。
关云兮……有权利看到她的男人——为大夏、为明华市、也为她而战的这一刻!
少年的歌声陡然拔高,冲破云宵:
“我要……
这铁棒有何用!
我要…
这变化又如何…
还是……”
顾申明缓缓停下脚步,扬起头。
黑色的狂潮,已近在咫尺……
是啊,拥有这一身力量又如何……依然无法阻止失去。
那些鲜活的面孔,不久前还在笑闹、打趣、吹牛……如今,只剩下一具具冰冷的躯壳,连他们的血债,也被这深渊无情吞噬。
他忽然……明白了很久以前陈世荒那句话的沉重:【深渊…已从我们身边夺走太多……】
体内刚刚消耗的神能在急速充盈,剩馀的信仰值疯狂燃烧。
顾申明周身的金色焰能,此刻呼啸作响,烈焰焚天!
他金箍棒直指前方,忽而纵声大笑:
“踏碎凌霄,放肆桀骜…诸位!”
“你们的血债,我顾申明来背负!”
他缓缓张开布满獠牙嘴,一股蕴含神能燃烧的炽热烟雾喷薄而出。
下一刻,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少年的身躯骤然拔高!
三米!
五米!
七米!
十米!
顾申明化作一尊十迈克尔的巨大明王法相!
金焰熊熊,映照得天地一片通明,虬结隆起的肌肉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力量,仅仅一个背影,便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这…就是禁忌的力量吗?”一个黑手套成员通过缝隙向内窥望,声音发颤。
“顾兄弟,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