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风雪顺着破碎的窗户涌入,卷起紫离青的长发狂舞,她那双魅惑众生的眸子此刻如同碎裂的琉璃,嘴唇苍白,紧紧抿着。
那声带着颤斗的呼唤,倾刻间被哀嚎的风声席卷得干干净净。
“离青姐…”
关云兮的声音传来,紫离青恍惚地回过头,看到少女嘴角噙着苦涩的笑意,对自己轻声道:“没有顾申明…”
“…离青姐…没有顾申明。”少女再次强调,字字清淅。
紫离青怔怔地望着她,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直到此刻,她才惊觉,自己内心潜意识竟一直固执地相信着——那个总唤她“离青姐”的少年,依然活着。
少女嘴角那抹苦涩,让这位曾直面烈阳壁垒百名天骄围剿、无畏于烈阳级禁忌审判、眼中坚韧从未熄灭的“北境幽灵斥候”,眼神骤然恍惚,随即黯淡地垂下眼帘。她终于,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那个被她认可、亲昵唤作“神弟弟”的少年,确实牺牲了。
牺牲在一个深冬的寒夜。
她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张开双臂,大步走向关云兮。
脚下,鲜血在地板上凝固、蔓延,如同黄泉路上铺满的深红彼岸花,又似一条冰封的血色河床。
她走到少女面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轻得象叹息: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随便喊喊罢了。”
她顿了顿,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斗起来:“我当然…知道…”
卫思思和陈倩雪对视一眼,默契地翻身跃出窗户,朝着分部方向疾行而去。
新人看着满地的尸体,尤豫片刻,最终选择听从“小丑”的安排,跟了上去。
风雪中,飘来卫思思的声音:“啧,北境人就是重感情哈。”
“倩雪,你说话啊。”
“新人,你回答我。”
“呵…是的卫队长,但我不想说话,累得连提刀的力气都没了,您知道的,我只有一条骼膊。”
“你们真无趣…吃口香糖吗?”
……
三个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织就的黑暗帷幕里。
黑暗是个好东西。
它能掩藏一切汹涌的情绪,和蚀骨的思念。
屋子里,只剩下两位相拥的故人。
关云兮自诩看惯生死,是北境的女战士,但此刻,她象是个贪恋温暖的小女孩,依偎在紫离青怀里,小声道:“我们…一定要失去些什么吗?”
紫离青眼眸沉痛:“我们每个人都曾失去重要的亲人,深渊…从我们每个人手中夺走了太多。”
她扶着少女的双肩,轻轻推开些许距离,目光无比坚定地直视关云兮的双眼:“带着逝者的意志走下去,这样,我们就从未真正分离。”
关云兮用力点头,从她怀中退开,环顾四周:“这里怎么办?”
“按‘小丑’说的,不用管。”紫离青答道。
而后她嘴唇微动,解除了笼罩整个小区的领域。
之前战斗爆发时,为防止惊扰普通人,她已将这里纳入了自己的领域。
随后,她重新用锁链锁好房门。
做完这些,两人也从窗户跃入风雪之中。
………
两人离去约半小时后。
三道高矮不一的身影,裹着黑色长袍,悄无声息地从破碎的窗户翻了进来。
最矮的那人甫一落地,便冷声开口:“这已经是近期的第十七起了,上部寅,你怎么看?”
身材最高、全身笼罩在长袍中、被称作“寅”的人蹲下身,审视着地上的无头尸体:
“头颅无一例外被割走,”他伸出惨白且骨节分明的手,摸索着断裂的颈项,声音嘶哑:“不是利器切割…更象是被某种东西,生生勒断的。”
另一个体型微胖的长袍人看着地上那具衣衫敞开的瘦小躯体,声音如同被什么堵住,呼呼作响:
“神禁碎片被夺,深文也不见了…在明华市官方内部,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屈指可数。”
寅的声音冰冷刺骨:“查到什么线索?”
“这十几起案子手法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痕迹,”胖子摇头:“对方反侦查能力极强,是个经验老道的灵印,不过可以排除官方手法,若是他们,现场会被彻底清理干净。”
“我有些线索,”矮个子开口道,吸引了另外两人的目光:“官方的内线说,是一个自称‘零串行:小丑’的神秘人干的。”
“哦?”寅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能查到吗?”
“不能,官方对此人也一无所知。”
“上部寅,下一步计划是…?”
寅沉默片刻:“召回所有在外分部成员,再这样下去,明华市的肃清力量…会被蚕食殆尽。”
他缓缓走向门口,粗如成人手臂的锁链无声脱落。
走廊里回荡起他低沉嘶哑的声音:“毕竟…能‘看见恐惧’的人…并非遍地都是。”
“祝汝等解脱…”
屋内的两名黑袍人对着同伴冰冷的残躯,轻声吟念。
明华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黑色建筑——黑手套市总部。
昏暗的市总长办公室内,长桌旁分散坐着明华市六部的各位市总长。
每位总长身后,都侍立着一名全身复盖黑色盔甲的战士,他们武装到牙齿,真容隐于面盔之后,狭长的盔眼透出冰冷的漠然。
作为主场,夜行狂坐在首位,正将一副合金铸造的银白色假肢安装到手臂上。
灵印力顺着假肢内部的脉纹注入,整条金属臂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试着握了握拳,看向老赵,嘶哑道:“多谢你的义肢,这次的工艺…比以往更精湛。”
老赵摆摆手:“谢君君吧,我只是个跑腿的。”
夜行狂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关于新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