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信号紊乱,黑暗中弥漫的污染正不断侵蚀这条脆弱的通信线路。
九雅面色骤然转冷,双瞳泛起凛冽的白华,目光如刃,猛地刺向下方的深渊!
暗处窥视的视线仿佛受惊,急速退却。
刹那间,连夜色都清朗了几分。
电话那头传来试探的询问:
“小白?小白?二雅姐,听得到吗?”
九雅嘴角微扬,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她望向手机,轻轻挥手,一道白光自她周身漾开,如屏障般将一切杂音隔绝在外——风声、噪声,万物皆寂。
做完这一切,她在明珠高塔顶端坐下,慵懒如未醒般应道:“唔…弟弟啊,这么晚还不睡?”
巨大的白狐迅速缩小,一跃跳进主人怀中。
它双眼含悲,紧紧盯着手机,耳尖微微垂下。
“啊?哈哈…”电话那头先是一愣,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睡不着,出来走走。”
九雅轻轻“恩”了一声,柔声道:“在外面遛弯要注意安全,风大雪厚,准时回家。”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随后传来一声认真的低语:“会的。二雅姐…”
“恩?姐姐在听。”
“晚上少喝点咖啡,对睡眠不好……”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二雅姐,你做的烤鸡很好吃,每一道菜都很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温暖的味道。”
“我啊…嘿,一个人的时候,就买一箱泡面,配各种火腿肠,生日那天点的也是家庭套餐,就怕店员看出我是一个人…”
“是二雅姐,让我这些天…感受到了家的感觉,我很…”
九雅轻声打断他,语调柔和:“回家,姐姐天天给你做,每年生日都给你买蛋糕,至于谢谢…姐姐不需要谢谢。”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随后传来璨烂的笑声:“哈哈,谢谢。”
小白扬起脖颈,下眼睑被泪水染成深色,发出断断续续、哽咽般的低鸣。
“哦对了,”少年象是忽然想起什么,笑着问:“小白呢?”
小白:嘤嘤嘤…
“你要多吃啊,你看你才多大,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拎起来,哈哈。”
小白:嘤嘤嘤…
“恩,以后没谁跟你抢肥鸡了,要多吃哦,多吃点。”
小白:嘤嘤嘤…
九雅眼神复杂,睫毛轻颤。
她虽不完全明白少年今夜为何突然说这些,心里却隐约有所察觉。
她早已发现,自己这个弟弟身体里似乎藏着两个人格…
尽管跨物种的语言不通,但一人一狐的心意却在这一刻奇异相连。
小白在主人怀中哽咽得不能自已,到最后,连嘤嘤声都发不出来,只剩“呜呜”的哀鸣,象在挽留,又象在告别…
终于,手机那头再度陷入沉默。
良久,少年压抑着声线,努力让语气显得轻快:
“哈哈,不聊了,感觉太肉麻,最后…二雅姐,小白,祝你们…早餐、午餐、晚餐…好胃口,对了,希望你们一切都好。”
滋滋…
电话挂断了。
小白仰颈向天,对漆黑的夜空发出一声悠长而悲戚的狐鸣,仿佛是在送别今夜的那个少年。
九雅望着被挂断的手机,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
她那双总是含温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哀凉。
“唉…”
她收起手机,轻叹一声,终是一句话也未能说出。
明珠高塔流转着五彩斑烂的光,巡视茫茫黑暗,为今夜离别的少年照亮前行的路。
【001】局域,不死大灾之内。
顾申明的身体中走出一位穿着t恤、周身萦绕白光的少年。
两人相对而立。
“不多聊一会吗?”
“不了,你也很忙。”
“恩……”
“我讨厌悲伤的离别。”
穿风衣的顾申明眉头轻挑,低声道:“这种时候让我讲个笑话,我很难有那个心情。”
“哈哈哈…”t恤少年捂着肚子笑得不能自持:“不得不说,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哈哈哈。”
笑了一会儿,他站直身子,神色平静下来。
青涩的嘴角挂着一抹淡然的微笑:
“顾申明,这些话是对你说的,也是对我自己说的…”
“恩…我在认真听。”
“很荣幸参与你的曾经,也期待你更盛大的未来,只是…不能再同行啦。以后你一个人,要走得慢些、稳些,累了的话…就去他的吧!”
顾申明目光一黯,勉强笑道:“去他的吧。不过别担心,列车不会因为空座就不开动…我的意思是,我会继续向前。”
“啊…这场下了好久的雪…”少年模样的他伸出手,仰头喃喃:“终于停了。”
他的眼睛纯粹而干净,黑白分明,带着一丝眷恋轻声说:
“可惜,终究是撑不到黎明啦,这黎明…你替我看吧。”
“恩…黎明会很美。”
白光逐渐黯淡,如北极天际的极光,向着天空升腾散去。
t恤少年站在光中,目光温和,身体逐渐化作血红…
这是血债,是顾申明欠这个世界的血债。
从他降临那刻起,这个世界的少年本就该死去的。
是他的意识抗拒那份死亡,护住了对方。
可终究…护不住了。
那一丝魔性不断侵蚀着少年,也在蚕食保护他的外壳。
终于在这个夜晚…
彻底消逝。
顾申明一直试图查找留住他的方法,他早已知道如何化解魔性,只是不愿面对。
血红的债缓缓走向顾申明,嘴唇轻动,仿佛在说:“再见喽。”
顾申明张开双臂,接纳了他。
一黑一红两道